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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未被揭秘的伤疤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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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被揭秘的伤疤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落在河面上,把整条河染成了金色。凌玥看着那些碎金般的光斑在水面上跳跃,觉得它们像她心里那些藏了太久的话——一直在那里,在深处,在水底,被黑暗包裹着,从来没有被光照到过。现在光照进来了,它们醒了,开始往上浮。一颗一颗的,像气泡,像眼泪,像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秘密。

“沈玉。”

“嗯。”

“我有话跟你说。”

沈玉转过头看着她。新年的阳光落在凌玥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楚——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轮廓。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河面的反光,是更深处的、更稳定的、像一盏被点燃了很久、但从来没有让人看到的灯。那盏灯从十六岁开始亮着,从现在开始,亮了十年,终于等到了可以照亮的人。

凌玥深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要从哪里开始。那些话太多了,太沉了,堆在她心里十年,像一间从来没有整理过的房间,东西堆到了天花板,门都推不开。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收拾,但她知道她必须开始。因为沈玉在门外等了太久,她不能再让她等了。

“沈玉,我从来没有厌恶过你。从来没有。”

沈玉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张扬,我喜欢你的张扬。你站在台上发言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你有,所以你站在那里,所有人都看你。我也看你。但我不敢让你知道我在看你。我怕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你那么亮,我那么暗。你站在台上,所有人都能看到你。我坐在角落里,没有人看到我。我想,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你对我好,也许只是因为你善良,也许只是因为你可怜我,也许只是因为你对我这样的人,都会好。”

沈玉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让它们流。

“凌玥,我不是对所有人都好。我只对你。”

凌玥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我现在知道了。但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不敢知道。我怕知道了之后,发现那不是真的。我怕我信了,然后你走了。所以我宁可不信。我把你的好当成普通的、随手的、不值一提的好。你送我的画,我收起来了,但我对自己说——她只是随便画的,不是特意为我画的。你帮我挡那些欺负我的人,我对自己说——她只是看不惯霸凌,不是特意为我挡的。你背我去医务室,我对自己说——她只是热心,换任何人她都会背的。我把你的所有好都解释成了与你无关的事。因为这样,我就不会沦陷了。但我还是沦陷了。从你第一次看我的那一刻,我就沦陷了。我只是不敢承认。”

沈玉伸出手,握住了凌玥的手。凌玥的手很凉,凉到像冬天没有开暖气的房间。沈玉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暖它。

“凌玥,你毕业的时候,从校门口走出去,我在你身后。我一直在你身后,从高一到高三,从教室到操场,从走廊到天台。你从来没有回头。我知道你不会回头。但我还是在等。等你回头的那一天。”

凌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起毕业那天,她走出校门,阳光很好,银杏树很绿。她走得很慢,因为她在等。等一个人叫她的名字。那个人没有叫。她走了很远,远到校门变成了一个小点,远到银杏树看不见了,远到她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了。她站在那条走了三年的路上,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口没有人。沈玉不在了。她以为沈玉不想见她。她不知道沈玉在她身后。她们背对背站着,中间只隔了几步。但没有人转身。

“沈玉,我回头了。我走到那条路的尽头,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口没有人。我以为你走了。我不知道你在我身后。”

沈玉的眼泪滴在了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我不知道你在等我回头。我以为你不想见我。毕业那天,我在校门口站了很久。我想等你出来,跟你说一声再见。但我不敢。我怕你不想见我,怕你觉得我很烦,怕你连再见都不想跟我说。所以我站在人群里,等你走远。我看到你走到那条路的尽头,停了一下。然后你走了。你没有回头。我以为你不会回头。我不知道你回头了。”

凌玥看着她,觉得她们的故事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个“不知道”和“没有”和“以为”堆成的废墟。不知道对方在身后,没有叫住对方,以为对方不想见自己。每一个“不知道”都是一块砖,每一块“没有”都是一把泥,每一个“以为”都是一滴眼泪。她们用这些东西,砌了一堵墙。墙很高,很厚,很冷。她们在墙的两边,各自站着,各自等。等墙自己倒。墙不会自己倒的。墙需要人来推。她们推了十年,终于推倒了。墙倒的那一刻,她们看到了彼此——满脸是灰,浑身是伤,但眼睛里有光。

“凌玥,你刚才说,你配不上我。”

“嗯。”

“你知道我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感觉吗?”

凌玥摇头。

“我想哭。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是因为你觉得你需要配得上我。爱不是配不配。爱是愿不愿意。你愿意靠近我,我就愿意接住你。你不需要配得上我。你只需要愿意。”

凌玥看着沈玉。沈玉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鼻头红红的,嘴唇干裂了。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像一个被暴风雨打过的、东倒西歪的稻草人。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我好了”的光,是那种“我可以开始好了”的光。很微弱,像一盏被调到了最低亮度的灯,但它亮着。在这条涩谷的无名小河边,在新年的第一缕阳光里,在凌玥终于说出口的秘密中,那盏灯亮了。

“沈玉,还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沈玉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凌玥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的手在沈玉的掌心里,被暖着,从指尖到手掌,从手掌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冰,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化。水流出来了,从眼睛里,从声音里,从那些藏了太久、终于可以见光的秘密里。

“我大学的时候,家里给我安排了联姻。”

沈玉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对方是我爸生意伙伴的儿子,家里做房地产的。我见过一次,没有什么感觉。但我爸说,这门亲事对家里很重要。他说你不小了,该定下来了。画画能当饭吃吗?你画一辈子也画不出一个未来。你应该找个靠谱的人,结婚,生孩子,过正常的日子。”

凌玥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停下来。

“我说我不想结婚。我爸说,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你必须。他说我供你读了这么多年书,不是为了让你去画那些没人看的画的。他说你要为家里考虑,不能这么自私。”

沈玉握紧了凌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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