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1/3）

第 50 章

“为了拉我下水，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中央广场之上，二楼的全景玻璃窗被穹顶的太阳照得反光，要是细看，就能看见玻璃反光之间，隐约透着两个并立的身影。

旻序身上潦草地披着件黑色斗篷，系带系得稀松，缝隙间能看见胸前被血染红的里衣，视线始终落在一楼广场，那里闹剧将息：“我最讨厌受制于人，你既然要入局，就别想干干净净当个旁观者。”

“无所谓，”章云凛同样看着下方未散的人群，轻松道，“我还是很高兴我们能达成合作的。”

“合作？”旻序闻言转过头，眸光森寒地盯着她，“别太高看自己，我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容易。”

这话让章云凛挺意外地瞪了他一会儿：“原来你清醒的时候这么招人讨厌，梁奉那小子也就是没见过世面，才会出趟家门还能被你个眉清目秀的给骗了。”

旻序的脸色更加阴沉，浑身都往外冒着冷气，仿佛能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把章云凛冻死。

剑拔弩张之际，不远处跑来一小队人马，刘甫阁带头，一过来也不看旻序，冲着章云凛就一脸严肃地声明：“章总长，联席会接到举报，你滥用职权、私放囚犯，请和我们走一趟。”

章云凛一看他这德行就知道怎么回事，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冲旻序道：“忘了告诉你，那芯片是我的私人研究成果，除了我，基地里没有其他人能掌握。”

赶来的官兵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来得及看一眼立式空调般的旻先生，就随着刘甫阁一道把章云凛押走了。

现场最终只剩了旻序一个人，楼上楼下都静了下去，穹顶的光也不再刺眼，半轮假月亮冷清清地挂着，散落的月光都像劣质的粉尘，除了让目之所及显得陈旧些，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作用。

旻序站得久了，身形不稳，擡手在玻璃上撑了会儿，视线又不可避免地落在广场空落落的地面。

许久，他偏开头，收回手，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慢腾腾往直梯走。

进了居住舱的门，斗篷和带血的衣物落了一地，他挪去浴室，将热水开到最高温，水刚放了个底就擡脚跨了进去。

水流连续不断地响了一整晚，浴室里被湿热的水雾填满，氧气逐渐被侵占。

旻序的梦朦朦胧胧，也像蒙了层雾般，如何走近都看不分明。

好在梦里始终温暖，热源不断，包裹着身躯，有时又如岩浆般灌进口鼻，若即若离，旻序下意识追逐，呼吸间靠近，却一瞬窒息，落进海里。

他咳呛着，睁开眼，从摇晃的水面中擡起头，有些恍惚地看着四周雾气。

身体依旧泛冷，旻序皱眉，关了热水，从浴缸中站起，随手拽过衣架上的浴巾，刚要往身上披，却动作一顿，记起什么似的看向空空荡荡的置物架。

舱门滑开的时候，室内一片黑暗。

梁奉坐在床沿，塌肩垂首，走廊外的灯光落在鞋尖，爬上膝盖，逐渐包裹嶙峋的后颈，停驻许久。

直到脚步声靠近，灯光被舱门隔离，来人停在身前，俯身间冷气逼近，冰凉的指尖搭上手腕，按亮腕机，梁奉才终于反手抓住旻序的指节。

“我手里的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梁奉声音嘶哑，在黑暗中低沉响起，像夹杂着砂砾。

他说完，许久听不见回音，这才擡头看向旻序，布满血丝的眼睛再看不见任何情绪。

腕机光亮有限，从下方照亮，只够延伸到梁奉的下巴，照出点冒尖的胡茬。

旻序的位置要高些，脸被黑暗遮掩，只隐约看得见点五官轮廓，雕塑一样毫无生机。

“告诉我，这次从哪里开始是假的？”

梁奉眼下乌青，面容透着深浓的疲倦，一看就是整夜没睡，这会儿看向旻序的眼神几乎有些空洞了，被夺了魂一样，跟傀儡没差，问话也机械，一遍又一遍，固执又麻木。

“我爸被丢在广场受人围观，真的还是假的？”

旻序沉默许久，想抽回手却又被捏得紧，越挣动对方越用力，指节都要被捏碎，他拧着眉，终于开口:“……假的。”

梁奉闻言没什么反应，继续问：“你被我注射神经阻断剂，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

“你上手术台，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