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微光汇聚 （1/7）

微光汇聚

浮若城的深夜，寒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细碎的雪沫，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榆幸的办公室还亮着灯，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眼底布满红血丝。

她指尖划过鼠标，点开一个加密文档夹，密码输入界面弹出，她犹豫了一下，敲下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是木梳桐的生日。

文档夹应声打开，里面是她折腾了三天才查到的东西。

一叠扫描版的泛黄老照片，一份字迹模糊的寄养协议，还有一段监控录像的备份。

照片是从芮云轻老家邻居那里辗转要来的，对方一开始不愿透露，是榆幸托了关系，又些许好处，才拿到手。

最上面一张照片的背景是昏暗的楼道，七岁的木梳桐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裙子，裙摆上沾着污渍，整个人蜷缩在角落，小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十岁的芮云轻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眼泪，自己的校服袖子卷着，露出细瘦却有力的胳膊。

榆幸的鼠标停在这张照片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木梳桐刚签进公司时，总是沉默寡言，唯独提到芮云轻时，眼神里会闪过一丝不一样的光。

那时候她只当是新人对年轻女名导的崇拜，现在才明白，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依赖。

监控录像是公寓楼下物业提供的，日期是剧组停工那晚。

画面里，木梳桐蹲在雪地里，双手抱膝，肩膀剧烈颤抖，哭得几乎晕厥。

芮云轻的车停在不远处，她快步走下来，脱下自己的黑色大衣，小心翼翼地裹在木梳桐身上，然后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那个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女导演。

不过也对，在剧组的这些日子，她也只对木梳桐不同，从一开始的对她的细心，她早就该发觉的。

无论是《遗迹》还是没有拍完的《玫瑰公馆》。

再这么短的时间里，也只有她了。

榆幸叹了口气，把这些东西整理进文档袋。

她也想起当年自己被全网黑的日子，电话被打爆，家门被围堵，公司雪藏，朋友疏远，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她比谁都清楚。

木梳桐隐瞒的这些事，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她拿起手机，给木梳桐发了条信息，语气带着罕见的凝重：

“投资方有松动，芮导一直在周旋，速归。另外，有件事，见面说，关于你和芮导。”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榆幸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将整个城市裹进一片苍茫的白里。

可始终没有那一天在剧组的雪大，瑞雪，会爆，但不是这种还没有拍完就这样的吧？

木梳桐笑了一番，是无奈的，自嘲的。

越野车驶离山村的最后一段路，车轮碾过未化的残雪，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

木梳桐靠在窗边，指尖捏着那串早已失去酥脆口感的冰糖葫芦，糖壳融化后的黏腻触感裹着山楂的酸甜，在掌心漫开，倒让她混沌的心绪清醒了大半。

手机开机后，屏幕瞬间被未读消息淹没，微信、短信、微博提醒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来。

榆幸的信息置顶在最上方，那行“关于你和芮导”的字眼，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年，她只有七岁，被父母赶出家门，寒风刺骨，她缩在楼道里哭，以为自己会被全世界抛弃。

是芮云轻跑过来，把温热的奶糖塞进她手里，说“姐姐养你。”

她记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