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沉重的羽翼 (1/4)
第7章沉重的羽翼
终于摆脱了林教练的低气压风暴圈,两人快步走出训练馆。一接触到外面相对清新的空气,凌又又一直强撑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就微微佝偻起来,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小腹上,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的冷汗也更多了。
周知夏立刻察觉,赶紧伸手虚扶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充满了担忧:“是不是特别不舒服?撞的那下很疼?还是…” 她没点明,但眼神示意很明显。
凌又又靠在周知夏身上缓了口气,才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难以掩饰的痛楚和疲惫:“没事…就是…那个…来了,有点…痛。”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坦白了。在周知夏面前,她似乎更容易放下伪装。
“例假?!” 周知夏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心疼和一丝恼火同时涌上心头,“痛成这样你还硬撑着回来训练?!还当‘镇场子’的队长?!林砚冰知道吗?” 她想起刚才凌又又被推搡撞到器械上,心疼更甚。
“没办法啊…” 凌又又扯出一个苍白的苦笑,试图站直身体,但小腹的绞痛让她又弯下腰去,“选拔…很重要…师父压力很大…我是队长…这种时候…不能掉链子…更不能…丢脸…”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带着隐忍的颤抖。
看着她强忍痛苦却依然倔强的样子,周知夏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无比轻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傻姑娘…面子重要还是身体重要?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她扶着凌又又慢慢往停车的地方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做点简单的情绪疏导,或者教你一些缓解压力和疼痛的小方法。别总是一个人硬扛着,太压抑自己不好。”
凌又又靠在周知夏身上,汲取着一点支撑的力量。听到“情绪疏导”,她微微侧过头,看向周知夏关切而专业的侧脸,眼神闪了闪,轻轻点了点头:“嗯…好。谢谢周教授。” 声音很轻,带着依赖和信任。
两人终于坐进了车里。周知夏立刻发动引擎,打开了空调暖风,调到最舒适的温度,又降下了凌又又那边的车窗,让一丝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徐徐吹入。
凌又又几乎是瘫软在副驾驶座椅里,身体微微蜷缩,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紧抿着唇,似乎在默默对抗着一波又一波的疼痛。
车厢里暂时陷入了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和周知夏平稳的驾驶操作声。阳光通过车窗洒在凌又又身上,她看起来脆弱又疲惫,与训练场上那个英姿飒爽的队长判若两人。
周知夏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关注着身边人的状态。心疼之余,一丝微妙的想法突然蹿入脑海。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调侃的语气打破了沉默:
“诶,我说…下次要是再碰到这种不讲理的愣头青,”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像分享一个秘密,“我直接给他们来个‘深度催眠’,让他们当场躺下睡个昏天黑地,省得他们聒噪闹腾,怎么样?保证清净。”
凌又又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周知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仿佛在说:这也可以?!
周知夏被她这反应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摆手解释:“开玩笑啦!别当真!哪儿有那么神奇的‘催眠术’,手指一点就让人瞬间睡着?那都是电视剧里骗人的把戏,或者早期江湖骗子忽悠人的噱头。”
她的笑容收敛,换上一种认真科普的表情,“真正的催眠,是一门需要高度配合、深度信任、在特定情境下引导意识状态改变的专业技术。它复杂而精妙,作用也远不止是让人睡觉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种…打开潜意识的工具,用于治疗、缓解、探索…而不是用来制止打架斗殴或者让人强制关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凌又又依旧带着好奇和一丝失望(?)的脸,半真半假地补充道:“而且,对不信任你、充满攻击性的人强行催眠,难度极其之大,能让他们短时间内冷静一些就很不错了,如果搞砸了还会激怒对方,危险系数更大”
凌又又听明白了。原来刚才周知夏是为了她在冒险。现在又在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让她放松下来,驱散刚才冲突带来的紧张和身体的不适。
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松懈了一些。她看着周知夏带着笑意的侧脸,心底那股暖流再次涌动。她眨了眨眼,忽然也绽开一个略显虚弱的笑容,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轻声问:
“那…周教授,既然这么厉害…我申请一下…以后…能不能给我试试?”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好奇和试探,像在讨要一颗特别的糖果,“…我保证配合!绝对信任你!”
“嗯,好呀。”
周知夏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声音很轻,很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也依旧平稳。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
就在凌又又说出“申请给我催眠”的瞬间,她的内心深处,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那绝非玩笑般的涟漪,而是足以席卷一切的风暴!
“绝对信任”…
这四个字,如同带着万钧之力的鼓槌,狠狠敲击在她作为心理学者的灵魂深处!
一个来访者,尤其是一个她潜意识里已投注了过多关注的对象,主动提出、甚至带着期待地“申请”体验催眠…这背后所蕴含的,是毫无保留的敞开,是将心灵钥匙递出的托付,是探索最深潜意识幽谷的邀请…其意义之重,其潜在影响之深远,其可能开启的潘多拉魔盒之莫测…
只有她自己明白。
平静应答的表象下,周知夏的心湖,已是山呼海啸,暗涌滔天。
车厢内短暂的沉默被凌又又手机的信息提示音打破。她低头查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擡手按住语音键,声音带着一丝强撑的平稳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袁曲,我什么事都没有。现在正跟知夏姐去天道的路上。你给我听好了,老老实实训练,别在队里惹事,也别瞎打听。听到没?” 发送完毕,她放下手机,转头对周知夏解释,语气缓和下来,“是袁曲,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我被那几男孩子堵了,急吼吼地来问。”
“男孩?” 周知夏目视前方,平稳地打着方向盘,声音是平铺直叙的陈述句,“那几个,看着都比你高壮不少吧?还动手推搡了。” 她想起凌又又撞在器械上那声闷响和瞬间苍白的脸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凌又又闻言,嘴角却轻轻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像是觉得周知夏的“较真”有点可爱。“真的是男孩,” 她重复道,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刚送上来的苗子,队里的规矩、教练的脾气、甚至自己几斤几两都还没摸清楚呢,可不就是毛头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