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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江风低语与心事的重量(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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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江风低语与心事的重量(下)

两人沿着江边的亲水平台慢慢走着。

看到一个无人的小观景台,凌又又走到栏杆边。一条长腿随意地踏在底层的横栏上,胳膊搭在上层的栏杆,双手托着线条流畅的下颌。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放空地投向已经没入黑沉的江面,那里倒映着对岸高楼变幻的霓虹,五彩的光斑在水波中破碎又重组,像一场虚幻迷离的梦。

这些变幻的光影折射入她又大又深邃的眼眸,为她的可爱平添了几分神秘和疏离。上眼睑那道深刻的折痕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清晰。额前的刘海被调皮的江风一阵阵地撩起,又落下。眉间的褶皱忽隐忽现。

周知夏站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目光却无法从这张侧脸上移开。晚风勾勒着她挺拔的身姿,霓虹在她眼中跳跃,那专注放空的神情里,藏着太多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重量。

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想要抚平那眉间皱褶的冲动,在周知夏心底翻涌。

“你看我干吗?” 凌又又依旧托着脸,只是身体微微向周知夏这边歪了歪,斜睨过来,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点戏谑又了然的浅笑。

被抓包的周知夏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淡定地收回目光,也学着凌又又的样子,胳膊搭在栏杆上,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脸。

这个动作……周知夏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太幼稚,太不符合她一贯的人设!她几乎是立刻把手放了下来,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热。

“你不觉得今天缺点什么?” 凌又又突然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尴尬。

周知夏不明所以:“缺什么?”

凌又又笑着扭过头,霓虹的光在她眼底流转:“上次谈心,好歹还有美酒美食。今天嘛……”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促狭,“只有江风管饱了。” 她说的是她们第一次在她家吃饭的那次深谈。

周知夏忍不住笑出声,清越的笑声融进江风里:“嗯,知道我凌教练饿了。走吧,带你去吃暖乎乎的打边炉。”

凌又又却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江面:“还好,不急。”

周知夏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被夜色和江水浸泡过的柔软,“袁曲她……一直这样吗?” 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对这样一个人,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不仅仅是朋友,更像闺蜜之间才会聊起的、带着心疼的私密话题。

江风、夜色、流淌的江水,天然构成了一个倾诉的结界。

凌又又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黯。江风似乎也带上了凉意。

“她……有过一段很黑暗的日子。” 凌又又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一度不想当运动员了,觉得没意思,甚至……自暴自弃跑去酒吧应聘坐台公关。”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被师父知道后,狠狠抽了一顿。才把她要过来的。” 想起那个场景,凌又又心有余悸,林砚冰的鞭子抽在袁曲身上,更像抽在所有关心她的人心上。

“她父母关系很差,她和父母的关系……更差。” 凌又又继续道,声音带着深深的叹息,“她从小就很有运动天赋,体操、武术、篮球、田径……都练过,最后是练跆拳道才在体校安定下来。对她来说……教练,曾经是比父母更像父母的存在。所以当那份信任崩塌时,那种失望……和我们体会到的,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信仰的坍塌,根基的毁灭。

凌又又顿了顿,话题忽然转向:“说到父母……” 她看向周知夏,“我没有跟你详细说过吧?”

周知夏回想了一下:“你刚刚在秋千那边提过一点。”

“嗯。” 凌又又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柔和的光彩,连声音都温柔了许多,“我父亲,是大型机械工程师。他可厉害了!” 那语气里带着女儿对父亲毫无保留的崇拜。

然而,光彩很快被沉重的回忆覆盖,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沉入江底:“那场灾难……发生时,情况太混乱了。搜救队伍需要大型机械开辟生命信道。正常情况下,很多操作可以远程控制……但当时的通信完全瘫痪了。灾情紧急,每一秒都关乎生死……我父亲……亲自到了一线指挥。”

她的语速变得缓慢而艰涩,每一个字都像在搬动沉重的石头,“那时候……我和妈妈……刚好也在那边的老家探亲……我们很幸运……得救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最后几个字,“可爸爸……他成了天上的英雄……” 声音轻得像叹息,消散在江风里。

周知夏静静地听着。虽然大致内容已经从林砚冰那里得知,但此刻亲耳听到凌又又以这样平静却暗藏汹涌的语调叙述出来,那份震撼和肃然起敬依旧强烈地冲击着她。

她想起那张旧照片里拿着摄像机的男人,温文尔雅,眼神却坚定。他抛却了自己的生死,用专业和勇气在绝境中劈开了一条生路。那是一种值得被仰望的、近乎神性的高贵。

而当时的她自己呢?灾难发生时,她才明白,在别人眼中所谓“天才”的自己原来只是一个满腔理论热血的大学生。面对铺天盖地的惨状和绝望,她花了更多的心力和疗愈方式在稳定自己的情绪,在拯救自己不被那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吞噬。

她更能深切地体会到,凌又又父亲那份选择的伟大和沉重。

他的女儿如此优秀,坚韧,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周知夏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才克制住想要将身边这个看似平静讲述着巨大悲伤的女孩拥入怀中的欲望。

她只是不动声色地、朝凌又又的方向靠得更近了些,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一丝带着凉意的晚风。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还好吗?”

凌又又摇摇头,用力挑了挑眉梢,将那点翻涌的湿意逼退,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爽利,甚至带着点故作轻松:“没事。真的。”

她重新看向江面,目光悠远:“跟袁曲比起来,我觉得从另一角度来说,其实……我是幸运的了。虽然爸爸离开了,但他留给我的是能支撑我一辈子的爱、尊严和荣耀。更何况,我还有妈妈,她陪了我十几年,把爸爸那份爱也一起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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