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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对角巷的意外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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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角巷的意外

一九九一年七月下旬,伦敦。

对角巷的鹅卵石路面被盛夏的太阳晒得发烫,空气里飘着蜂蜜公爵糖果店的太妃糖甜味和坩埚店的金属气息。塞西莉亚·弗林特从摩金夫人长袍店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深绿色的纸袋——里面装着两件新做的校袍,袖口按她的要求收窄了半寸,方便魔药课上手。

她十四岁,但站姿和表情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得多。深褐色的长发今天难得扎了起来,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灰蓝色的眼睛扫过街上熙攘的人群,像在清点什么——不是好奇,是计算。对角巷的每一条岔路、每一家店铺的位置、每一段路人最少的捷径,她在十一岁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记住了。

还差三样东西:魔药材料、NEWT预备参考书,以及——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羊皮纸清单——去古灵阁取钱。

暑假前,斯内普教授在学期末的评价表上写了“有潜力”三个字。那是她从这位魔药学教授那里得到的最高评价。为此她列了一份四年级预习清单,精确到每周要掌握的咒语和药剂配方。母亲看了一眼清单,只说了一句:“别买多余的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从窗边的扶手椅里擡起头。

塞西莉亚绕过一群围在魁地奇精品店橱窗前的男孩——他们正对着一把最新款的光轮2000大呼小叫。一个十一岁模样的黑发男孩被挤在最前面,额头上的刘海被同伴掀起来,露出一道闪电形状的疤痕。哈利·波特。整个魔法界都在谈论他今年入学。她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朝古灵阁的方向继续走。一个即将入学的男孩,一道传说中的伤疤——这些与她无关。

路过丽痕书店时,她的脚步慢了一瞬——橱窗里摆着吉德罗·洛哈特的新书,封面上那个露齿而笑的男人正朝她眨眼,牙齿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墓碑。她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就在她转过破釜酒吧后巷的拐角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翻倒巷入口。

卢修斯·马尔福。

他刚从博金-博克店的侧门走出来,蛇头手杖点在石板路上,发出轻轻的、不紧不慢的声响。铂金色的长发披在黑色旅行斗篷上,每一根发丝都一丝不茍,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他身后跟着一个男孩,同样的铂金色头发,同样的尖下巴,正用马尔福家标志性的拖腔抱怨什么。

德拉科·马尔福。塞西莉亚记得他。马尔福家的独子,今年该入学了。比她低三个年级。

塞西莉亚停下脚步。翻倒巷不是她该来的地方——至少表面上不是。但她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马尔福家和弗林特家在纯血社交圈里有几层远的姻亲关系,她的父亲曾在某次晚宴上和卢修斯碰过杯,交换过那种“改日再叙”的空洞承诺。如果她此刻表现得像被撞见在做亏心事,反而显得可疑。

她微微颔首,行了一个得体的礼。

卢修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浅色的眼睛——几乎像冬天结了冰的溪水,透明,但你看不到底——打量了她片刻,像是在翻阅一本不太重要的书。

“弗林特家的小姐。”他的声音和他的手杖一样,光滑,带着恰到好处的重量。“令尊可好?”

“很好,先生。”塞西莉亚说,声音平稳得像一杯放凉了的茶。“他上个月刚从保加利亚回来。”

卢修斯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回答没有真正的兴趣。他往旁边迈了一步——不是要离开,是调整了站姿。这一步刚好让他的身体挡在了她和翻倒巷入口之间。不是威胁,是提醒。

他的长袍在转身时带起一阵风——那上面沾染着某种气息。不是香水,不是魔药的苦味。是某种更深沉的、像被压在石头下很久的东西。陈旧的黑魔法残留,像渗进布料纹理的墨水渍。

塞西莉亚的长袍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发烫。

她以为是错觉。夏天的石板路本来就烫。

“父亲。”德拉科凑过来,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他还没有学会怎么藏住嗓门,“我看见了——那个波特。在长袍店。额头上真的有疤。”

卢修斯的神色微变。不是惊讶,是某种更深层的警觉。他的手在蛇头手杖上收紧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

“回去再说。”

父子二人从她身边走过。卢修斯的肩膀几乎擦过她的——不是无意的。是一个信号:这个方向不是你该走的。德拉科跟在父亲身后,在经过她时匆匆扫了她一眼,那种打量带着一年级新生特有的、还没学会藏好的好奇。

塞西莉亚等他们走远,才转过身。

她没有立刻回对角巷的主街。她站在翻倒巷入口的阴影里——那条巷子窄而深,两侧的店铺橱窗里陈列着萎缩的人头、骨质的工具、以及她叫不出名字的暗色器物。空气从巷子深处流出来,带着霉味和铁锈的腥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长袍口袋。那里确实在发烫——贴着大腿外侧的那一层布料,温度像一小块被太阳晒暖的金属。

她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了挂坠盒。

它比她的体温高。仅此而已。

塞西莉亚把它拿出来,翻到正面。蛇形的S,翠绿色的宝石嵌在银质的底托上。她在母亲的首饰盒里发现它的时候,它只是一件被遗忘的旧物——母亲甚至不记得它是从哪里来的,随手放在一堆不再佩戴的胸针和耳环之间,像一件被历史抹去了出处的文物。塞西莉亚要了它,因为那颗宝石的颜色像极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窗外的湖水——冬天的时候,湖面结冰,从公共休息室的窗户望出去,冰层下的水就是这种颜色。

此刻它在她的掌心里,温度正在慢慢降下去。

她把挂坠盒翻过来。背面的银壳上有一行极细的刻痕,像是用魔杖尖划出来的,笔画深浅不一,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从容。她辨认了三次才读出来——

“Slytherin's heir.”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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