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同谋 (1/4)
同谋
一九九六年十月的霍格沃茨,雨下个没完。走廊里的火把终日不灭,但光线穿不透地窖石廊里那种黏稠的昏暗。塞西莉亚从斯内普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抱着一摞七年级的魔药论文。挂坠盒贴在她心口,温度平稳。
金杯融合之后,他的沉默又变了。不是日记本融合后的变深,不是冠冕融合后的变远,不是戒指融合后的变沉。是更细微的——像一个人在把拼图一块一块放回去,每放一块就停下来看一看,确认图案是不是自己记得的那样。她没有问他关于金杯的任何事,他也没有说。有些空白不需要填。
十月中旬的一个深夜,塞西莉亚从药材储藏室回宿舍,经过三楼走廊时,听到空教室里传出极轻的人声。不是D.A.——D.A.在有求必应屋。她停下脚步。门没有关严,从门缝里望进去。
斯内普站在讲台后面,黑袍像一道吸收了所有光线的影子。他面前站着德拉科·马尔福。铂金色的头发比上学期更长了,梳得一丝不茍,但他的站姿不对——太僵了。肩膀微微往前缩,像在承受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你父亲让你做的。”斯内普的声音慢而冷。不是问句。
德拉科的下巴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不是他能决定的。”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也不是你能决定的。黑魔王已经决定了。你只需要做。”
德拉科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如果他做不到呢。”
斯内普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走廊里的火把晃了好几下。
“……那就不是你父亲一个人的事了。”
德拉科从教室里走出来。他的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是灰白色的,颧骨从皮肤下面凸出来——不是瘦,是更深的。像一个人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压,还没有找到出口。他从塞西莉亚身边走过去,没有看她。脚步太快了,快到他袍角带起的风扑到她手背上时,她感觉到了凉意。
她站在原地。挂坠盒贴在她心口,温度升高了半度。
“……他在用他。”他的声音出现。极轻的。
“用他做什么。”
等了很久。
“……不知道。但德拉科·马尔福不是食死徒的材料。他父亲是。他不是。”
她懂了。卢修斯·马尔福是食死徒,伏地魔会把任务交给食死徒。但这次他选的是德拉科——一个十六岁的男孩。不是因为他更合适,是因为惩罚。卢修斯一定在什么地方失败了,让伏地魔失望了。伏地魔从不原谅失望。他把任务交给德拉科,不是指望他成功,是让他失败。让他付出代价。让卢修斯看着自己的儿子付出代价。
“你以前也会这样做。”她说。不是问句。
等了很久。
“……会。失望的人需要被惩罚。让别人看到失望的下场。”
“现在呢。”
他没有回答。但挂坠盒的温度在她的掌心里变了一瞬——不是升高,是更细微的。像心跳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她没有追问。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塞西莉亚在图书馆帮平斯夫人整理归还的书籍时,看到了卢娜·洛夫古德。金发女孩坐在角落的桌子前,面前摊着一本倒过来的《唱唱反调》,但她没有在看。她在看窗外。雨停了,禁林的树梢在暮色里是一整片灰绿色的沉默。
塞西莉亚把一摞书放回书架上,从她身边走过去。卢娜转过头,浅色的眼睛看着她。
“你心口那个东西。最近变重了。”
塞西莉亚的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你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落得重。以前不会。”卢娜把《唱唱反调》翻了一页,倒过来的字在她眼睛里映成一片模糊的灰色。“我妈妈说,人身上带着什么,走路的方式会不一样。不是重量,是别的。像你知道它在,所以你的身体替你知道。”
她把杂志合上,站起来,抱着书走了。黄油啤酒瓶塞串成的项链在她脖子上轻轻碰撞。塞西莉亚站在原地。她的身体替她知道。不是重量,是别的。金杯在挂坠盒里,他的频率在她心口稳着。她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落得重——不是因为他变重了,是因为她知道他在。她的身体替她知道。
那天深夜,助教宿舍。她把挂坠盒从领口里拉出来,握在掌心里。
“卢娜感觉到了。你变重了。”
等了很久。然后他的声音出现了。极轻的。
“……不是重。是更满。”
她把挂坠盒举到月光下。银质的蛇形S,翠绿色的宝石,八角形的纹路,杯口的弧线。日记本,戒指,冠冕,金杯。四块碎片。还差挂坠盒本身——他已经在里面了。还差哈利·波特——伏地魔的靶子,最后一块活着的魂器。还差主魂。
“还差多少。”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