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6/7）

埃尔莫萨伸手扶住他。

那只手还是那么凉。

但沃特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凉了。

“小心点。”埃尔莫萨松开手，转身往回走。

沃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沾着黑泥，指甲缝里塞着土，和埃尔莫萨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他忽然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笑了。

回房间的路上，他经过那扇通往主宅的门。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沃特推开门，走进去。

走廊里很安静。两侧的画像沉默地看着他，黑曜石的眼珠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他快步走过，不敢多看。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房间里很暖和。那盏很亮的灯还开着，照着他的书桌，照着他刚抄完的笔记，照着桌上那本泛黄的拉丁文教材。

他走过去，拿起那本教材，翻开第一页。

那些歪歪扭扭的注音还在，一笔一划都透着稚嫩的认真。

他忽然想起埃尔莫萨六岁的时候，就坐在这本书前，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些注音。

六岁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在旁系的仓库里帮忙搬货，在通铺上和科恩抢被子，在食堂里排队等着打那碗清汤寡水的粥。

他忽然觉得，他和埃尔莫萨之间，隔着的不是三年的年龄，而是三个世纪。

但那又怎样呢？

他们现在一起坐在老树下念书，一起蹲在花园里看玫瑰。

这就够了。

沃特把书放回桌上，熄了灯，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纹还在，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从墙角蜿蜒到吊灯附近，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今天学的拉丁文单词。

Rosa, rosae, rosae, rosam, rosa……

玫瑰。

念到第十遍的时候，他睡着了。

嘴角还挂着那丝笑。

第二天，沃特照常提前半个时辰起床。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来到老树下。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灰蒙蒙的。老树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枯瘦的手。石桌上放着一盏灯，灯下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