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6/7）

但他没问，只是跟着仆从往回走。

经过老树下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石桌石凳还在，那盏灯还在——埃尔莫萨走之前，特意嘱咐人把灯留在这里，每天点亮，等他回来。灯罩擦得锃亮，灯芯剪得整齐，火苗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颗活着的心。

他在石凳上坐下，盯着那盏灯。

灯里的火光跳动，跳得他心里也跟着跳。

“会回来的。”他对自己说，“一年而已。”

他伸手摸了摸灯罩。

很烫。

和那天夜里，埃尔莫萨擦过他嘴角时，他脸上的温度一样烫。

日子还是要过。

沃特每天早晨去老树下，每天白天上课，每天晚上温习。老先生还在，课程还在，那本泛黄的拉丁文教材还在。

只是对面那个位置，空了。

有时候他会对着那个空位置说话。

“今天学的是星能公式，老先生讲了三个变种，我记了两页笔记。科恩说我的字还是那么丑，我说你管得着吗。”

“今天食堂做了红烧肉，我吃了三块，剩了两块——等你回来吃。那两块我放在食盒里，结果被厨房的猫叼走了。科恩说是他自己吃的，我说他放屁，他的牙印没那么小。”

“今天玫瑰开花了，是粉色的，不是你种的那种血钻。不过我给它松了土，浇了水，应该能多开几天。我还给那株血钻也松了土，它长得很高，比你走的时候高了一截。再过两年，应该就能开花了。”

说着说着，他会停下来，盯着那个空位置看一会儿。

然后继续。

一年而已。

他等得起。

夜里，沃特经常失眠。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纹还在，从墙角蜿蜒到吊灯附近，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把裂纹照得更清楚。他每天晚上都会盯着那道裂纹看，看它怎么在月光下变浅，怎么在天亮前消失。

他想起埃尔莫萨问他的那个问题。

“如果我不是萨罗斯的继承虫，如果我不是A级雄虫，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虫——你会愿意跟我走吗？”

他现在知道答案了。

答案一直是“愿意”。

从第一天起就是。

从玫瑰丛里那只冰凉的手开始，从老树下那盏推过来的灯开始，从那株一起松土的血钻玫瑰开始——他就已经愿意了。

可他不知道，埃尔莫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埃尔莫萨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夜里失眠，盯着天花板，想着那道裂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会在吃饭的时候多摆一副碗筷，会在看书的时候下意识往对面看一眼，会在做梦的时候梦见那双霁蓝色的眼睛。

他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沃特坐起来，看向窗外。

月光下，玫瑰丛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