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6/7）

有些事情，也许不需要知道答案。

窗外的阳光很好。他站在窗前，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虫群。各色袍子，各家徽章，各怀心思。一个低等雌虫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中等种，立刻跪下道歉，额头贴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中等种擡脚踢开他，骂骂咧咧地走了。低等雌虫爬起来，低着头匆匆消失在人群里。

二十年了，这套规则还是没变。

血钻玫瑰。它还在吗？还活着吗？还会开花吗？

留在萨罗斯庄园的灯。不知道有没有虫继续点亮它。

窗外的阳光刺得眼睛发酸。

他揉了揉眼睛，转身回到桌前。

文档还在等着他。

生活还在继续。

下午的时候，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虫——实验室的秘书，上次不在的那个。他穿着灰色的见习礼仪官袍子，手里拿着一份文档，微微躬着身。

“沃特大人，”他说，“埃尔莫萨少爷让我送一份文档过来。”

他把文档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等等。”沃特叫住他。

年轻的虫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还说什么了吗？”

年轻的虫想了想。他的眼神飘向天花板，像是在努力回忆每一个字。

“他说，”年轻的虫说，“‘告诉他，玫瑰还开着’。”

沃特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年轻的虫已经走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文档。

文档是最普通的那种，白色封面，黑色标题，盖着阿特雷多家族的印章——扭曲的双头蛇，狰狞的蛇头。和昨天他送过去的那份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他翻开文档。

文档的内容他早就知道，是实验室和翡丽西泰的合作项目审批，例行公事。他一行行扫过去，心不在焉，手指在纸面上移动，一页，两页，三页——

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手写的字。

笔迹很熟悉，是他看了三十年的那种。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是那种从小训练出来的标准字体。但有几个笔画的收尾处有轻微的颤抖，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只有两个字：

“等我。”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隐约的喧闹声，是市井的虫群在收工回家。楼下有人在小声交谈，声音隔着墙壁传来，模糊不清。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字。

笔迹微微凸起，是墨迹渗进纸面留下的痕迹。

有一处极小的晕染。像是水滴落上去造成的。

或者不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