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5/7）

“那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沃特说，“我想看看。”

“看什么？”

沃特终于转过身。

他面对着埃尔莫萨，看着那个曾经问他“你愿意吗”的虫。

“看看，”他说，“你到底有没有真心。”

埃尔莫萨愣住了。

抓着他手腕的手，慢慢松开了。

沃特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但埃尔莫萨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夕阳的光里，站在那条长长的走廊中间，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雕像。铂金色的长发被染成暖橙色，霁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落日的余晖，像两口燃烧着的井。但那火焰是假的，是倒影，是永远烧不穿冰层的光。

沃特等了一会儿。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身后没有声音了。

那天晚上，沃特失眠了。

他躺在洛克西当安排的客房里，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裂纹，只有一盏水晶吊灯，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碎成千万片，洒落在被褥上、墙壁上、他的脸上。

太亮了。

他翻了个身，盯着墙壁。墙壁是淡灰色的，挂着几幅风景画，都是用洛克西当特有的星云颜料画的，在黑暗中会发出微弱的光。画上是西溟星云的某个角落，紫色的星云像流淌的河流，中间点缀着几颗明亮的星。

还是睡不着。

他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书。

泛黄的拉丁文教材。

二十年了，他一直带着它。从萨罗斯庄园到翡丽西泰，从翡丽西泰到洛克西当，无论走到哪里，这本书都跟着他。书页的边缘已经磨得发毛，封面上有几道深深的折痕，那是无数次翻开、合上留下的痕迹。

翻开第一页，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注音。

星历元年，先贤立国，于此……

六岁的虫，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透着“我必须做好”的用力。那时候的埃尔莫萨还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去实验室，不知道会被软禁五年，不知道自己活不过百岁。他只是一个坐在书桌前、认真写字的六岁幼崽。

他盯着那些注音看了很久。

是真的恨吗？

当那只冰凉的手抓住他手腕的时候，他的心又跳了。

和三十年前一样。

他合上书，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是夕阳下的那张脸，那一瞬间眼里闪过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

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第二天，沃特照常去上班。

会议室，文档，会面，调解。一切照旧。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洛克西当的每一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