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4/7）

“所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很稳，和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你说的那些——‘你是我选的’‘你不一样’‘我只信你’——都是因为这个编号？”

埃尔莫萨转过身。

霁蓝色的眼眸里，那口枯井忽然泛起巨大的涟漪。不是一丝，是整口井都在动，像要溢出来。井水翻涌，冲击着井壁，那些干涸多年的水痕忽然有了光泽。

“不是。”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那天夜里问他“你愿意吗”时一样。

沃特看着他。

“那是什么？”

埃尔莫萨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是站在玫瑰丛里，现在是蹲在休息室的地板上。那时候他的手是伸出来的，现在他的手是垂在身侧的。那时候的他是铂金色长发的少年，现在的他是——

还是那个少年。

只是眼底多了二十年的疲惫。

“我不知道。”埃尔莫萨说，“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我选你，不是因为编号。我留你，不是因为编号。我——”

他顿了顿。

“我信你，不是因为编号。”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说？”沃特问。

“说了有什么用？”

“说了，我至少知道——”

“知道什么？”埃尔莫萨打断他，“知道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平等？”

沃特沉默了。

“我也是样本。”埃尔莫萨说，声音低下去，“我也是编号。我也是被制造出来的。我们——我们都一样。”

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都是编号。

都是样本。

都是被制造出来的。

那天晚上，他们又在休息室里坐了一夜。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墙上的粉玫瑰还在，开得烂漫。

桌上的文档夹还在，翻到最后一页。

沃特没有再看那些文档。他只是握着埃尔莫萨的手，看着那幅画。

双手握在一起的地方，温度正在慢慢传递。体温渡过去，那只冰凉的手渐渐有了一点暖意。

“那株血钻，”他忽然问，“开花了没有？”

“开了。”埃尔莫萨说，“今天刚开的。”

“什么颜色？”

“深红色。像血。”

沃特想象着那朵花的样子。

深红色的花瓣，像凝固的血。花心有一点金色的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