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3/7）

那些年，在旁系的时候，他也曾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也曾以为，被主家少爷看上，是运气，是福气，是从此以后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

沃特坐在休息室里，盯着墙上那幅粉玫瑰的画。米黄色的灯光照在画上，给粉色的花瓣镀上一层暖意。

埃尔莫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还没走？”

沃特摇摇头。

埃尔莫萨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着，喝着茶。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落地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暖融融的灯光把整个房间烘成一个小小的茧，和外面那个充满冷白色灯光、生命监测仪滴答声的世界完全隔绝。

“你……”沃特开口，又停住。

埃尔莫萨看着他。

“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沃特说，“我是什么编号？”

埃尔莫萨的手指顿住了。

茶杯停在半空中，杯口微微倾斜，一滴茶水沿着杯壁滑下来，落在桌面上，洇成一个小小的圆点。在米黄色的桌面上慢慢扩散，像一滴眼泪。

“什么意思？”

“我是旁系过继来的。”沃特说，“也是被选中的。我也有编号吗？”

埃尔莫萨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墙边。在画框边缘按了一下，画框滑开，露出一个小小的保险柜。

从里面拿出一个文档夹递给沃特。

沃特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上，是一张照片。

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幼崽，瘦瘦小小的，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站在一棵老树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神很空，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第二页，是基因检测报告。姓名：沃特（旁系）。基因串行编号：Beta1527。

Beta。第二批实验样本。1527号。

黑色的印刷体，工工整整，像一排等待被检阅的士兵

第三页，是过继申请书。申请虫：埃尔莫萨·萨罗斯。申请理由：需要陪读。审批结果：同意。下面有家主的签名，红色的印章，日期星历1520年4月17日。

那是他来主家的前三天。

第四页，是……

沃特合上文档夹。

他的手很稳。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稳。

“什么时候？”他问。

埃尔莫萨站在墙边，背对着他。铂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肩膀微微塌着。那幅粉玫瑰的画在他面前，那些烂漫的花朵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你来的那天。”他说，“你走进庄园的那天，你的编号就定了。”

那时候他以为，被选中是运气。

被主家少爷看上，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睡通铺，不用再闻科恩嘴里的酸腐味。

他以为自己是在学习，是在成长，是在变成更好的虫。

他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被观察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