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5/6）

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沃特已经走近了，在他面前三步之外停下。那个距离很微妙——不近，不远，刚好在社交礼仪的边界上。近了是冒犯，远了是疏离，这个距离刚刚好。

“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沃特问。

“尼希伦斯·阿特雷多。”

蛇尾在他说出这个名字时滑落到地面，慵懒地盘踞在忏悔席边缘。那是下意识的动作——紧张时，蛇尾会自己找支撑点，会自己找安全的姿态。等尼希伦斯反应过来时，那条尾巴已经盘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沃特的目光在那条蛇尾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他的笑容没有变化，神态从容得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疑似尾勾的存在。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不是靠近，是侧身，让自己站得更舒服一点。

但尼希伦斯看见了。

看见他瞳孔深处那一瞬间的收缩。

艳蓝色眼睛在那一瞬间闪了闪，像两颗宝石被突然照亮。然后光芒消失，一切恢复正常。

尼希伦斯在心里对自己说：虫族欠你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然后他对沃特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

沃特回以微笑，更标准，更完美。

两只虫站在忏悔席前，隔着三步的距离，像两个演员在等待导演喊“开始”。

熏香烟雾在他们之间缓缓飘动，光瀑从穹顶倾泻而下，把他们笼罩在一片七彩的虚幻中。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沃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第一次来教堂？”

“第一次。”

“感觉如何？”

尼希伦斯想了想，说：“很安静。”

沃特笑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不是标准微笑里的东西，是别的什么。像共鸣，像理解，像“我懂你在说什么”。

“确实。”他说，“这座教堂最神奇的地方，就是能让一切声音都消失。无论外面有多吵，走进这里，就只剩下——”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只剩下什么？”尼希伦斯问。

“只剩下你自己。”

沃特说完这句话，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步伐依然随性，想踩哪儿踩哪儿，想停哪儿停哪儿。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看了尼希伦斯一眼。

那一眼很长，长到尼希伦斯能看清他瞳孔深处的纹理——那些纹理很细，很密，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网的中心是一个艳蓝色的点，那个点正在注视着他。

“教堂的门，永远为迷途者敞开。”

门在他身后关上。

尼希伦斯站在原地，熏香烟雾还在飘动，光瀑还在倾泻，那条祈祷链还在缓缓转动。

蜘蛛怎么捕猎？要先把蛛丝缠在最虔诚的悖德者身上。

【系统重启完成……检测到信号干扰源……已定位……】

系统的声音终于恢复。

【定位结果：沃特·萨罗斯，翡丽西泰礼仪长。异常指数：无法计算。危险等级：无法评估。】

尼希伦斯沉默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