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9/10）

灰发的礼仪官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笑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奇怪的、近乎温柔的——

什么？

莱伊缇说不清。

但他记住了眼神。

门轻轻合拢。

莱伊缇捧着牛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窗外，月光还在流淌。

薄薄的奶皮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尼希伦斯走在空荡的回廊里。

脚步声被石板吸收，只留下细微的摩擦声——不是脚步声，是蛇尾滑动的声音。鳞片摩擦石板，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像某种爬行动物在黑暗中潜行。

回廊很长。

长得看不到尽头。

天花板上每隔十米嵌一盏冷光石，光芒是惨白的，照在灰色的石板上，反射出冷冷的反光。石板与石板的接缝处填充着银色的金属，在光线下像一条条细细的伤口。

【系统卡林的声音响起：宿主，您今晚的表现堪称完美。一杯牛奶，一个若有所思的离开——莱伊缇阁下的信任值至少上升了三十个百分点。】

嗯。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您是真心，还是计算的一部分？】

尼希伦斯停下脚步。

回廊尽头，一扇窗户外透进冷白色的月光。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

月光很冷。

冷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照来的。

是真心吗？

还是计算？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有些话说出来，连我自己也分不清真假。

这是第27次轮回教会我的事。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它的声音忽然变得正经起来，正经得不像它自己，【您越来越像这个世界里的虫了。】

尼希伦斯没有回答。

远处，圣殿的大教堂穹顶泛着微弱的七彩光晕。

彩绘玻璃在月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无数只永不闭上的眼睛。眼睛在看着他，在看着每一个走过回廊的虫，在看着这座巨大的、沉睡的牢笼。

他在莱伊缇勃艮第红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某个熟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