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8/10）

莱伊缇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人类历史，”他说，“有些地方看不懂，就翻来翻去。”

尼希伦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标注——歪歪扭扭的字迹，被反复涂抹又擦掉的痕迹，在页边画的小小问号。

然后他伸出手，指着其中一条：

“‘元老院和公民大会的关系’，”他轻声念出那条标注，“这个和我们翡丽西泰的大礼仪长会议有什么不同吗？”

莱伊缇的脸微微发红。

“我知道问得傻……”

“不傻。”尼希伦斯打断他。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不是社交场上训练出来的温和，是真正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温和。

“这是个好问题。”他说，“元老院代表的是贵族利益，公民大会代表的是平民利益。翡丽西泰的大礼仪长会议，代表的只有雄虫利益——确切地说，是‘被认可的’雄虫利益。”

莱伊缇愣住了。

从没有人这样回答过他的问题。

礼仪课上的老师，只会告诉他“应该记住什么”——应该记住大礼仪长会议的组成，应该记住每个厅的职能，应该记住圣殿的历史。他们从不会告诉他“可以质疑什么”。

“那……”他犹豫了一下，“‘不被认可的’雄虫呢？”

尼希伦斯看着他。

金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不是惊讶，不是怜悯，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共鸣的东西。

“不在这个体系里。”他说，“他们在体系之外——在边境星，在贫民窟，在‘不需要被记录’的地方。翡丽西泰只保护‘有记录’的雄虫。”

莱伊缇沉默了。

他看着那本书，看着密密麻麻的标注，突然意识到——

自己问了一个好问题。

一个好得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问题。

“您……”他擡起头，看着尼希伦斯，“您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尼希伦斯微微歪了歪头。动作很轻，但在昏暗的房间里，在月光勾勒出的轮廓里，显得格外……生动。

“你想象的尼希伦斯礼仪官是什么样的？”

莱伊缇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很厉害。很冷。很难接近。”

“现在呢？”

“现在……”莱伊缇斟酌着词句，“现在觉得，可能只是……只是不知道该不该接近？”

尼希伦斯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端起那杯牛奶，递给莱伊缇。

“喝了吧。明天还有沙龙。”

莱伊缇接过牛奶。

杯壁温热，通过掌心传遍全身。那股温度很柔，像是有人用手心捂过的温度。

他捧着那杯牛奶，站在原地，看着尼希伦斯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