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8/9）

【在。】

“帮我查一个人。阿兰·维勒，第五军团深空打击舰队，服役编号……你今晚应该有记录。”

【当然。已经查到了。阿兰·维勒，蓝钻闪蝶种，D级军雌，服役七年，其中三年注射磐石。退役原因：腺体损伤，信息素分泌紊乱，评级从D降至F。现在在翡丽西泰第七区的夜店跳舞。没有家族，没有配偶，没有后代。文件上最后一栏写的是‘无亲属关系，无紧急联系人’。】

无亲属关系。无紧急联系人。

“把他的文件调出来，加密保存。”

【好的。顺便问一句——您打算帮他吗？】

尼希伦斯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云层的湿气和远处浮空岛上植物的清香。

“帮？”他说，“我能帮他什么？把他的腺体修好？让他重新上战场？还是给他一个‘紧急联系人’？”

【您至少可以让他知道，有人记得他。】

他沉默了很久。

“卡林。”

【在。】

“你说，这个世界上有多少虫，像他一样——被用过，被扔掉，然后被忘记？”

【根据不完全统计，仅磐石用户中，就有至少三十万军雌因为腺体损伤被迫退役。】

三十万。

尼希伦斯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还在流淌。圣殿的石柱在黑暗中发光，像一具巨大生物的骨骼。远处的天空城大教堂，彩绘玻璃在月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晕，像一只永远闭不上的眼睛。

“明天，”他开口，“把阿兰的文件发一份给斐兰度。让他看看有没有治疗方案。”

【好的。然后呢？】

“然后——帮我约萨林。后天下午，东翼第五露台。就说——”他顿了顿，“说我想和他喝茶。”

【您确定？他今晚大概已经气得把智脑环砸了。】

“他不会砸的。他是珀寂狄欧家的人。珀寂狄欧家的人，再生气也不会砸东西。”

【为什么？】

“因为买新的需要经过三层审批采购申请。也是因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旧智脑环的通信记录。”

【……您对珀寂狄欧家的了解，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尼希伦斯没有回答。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蛇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尾尖搭在枕头边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色。

“卡林。”

【在。】

“你觉得，萨林明天会怎么回复？”

【根据他的行为模式分析——他会在假装不在乎和忍不住在乎之间反复横跳。他会先晾您几个小时，以示‘我也没有很在意’。然后他会回一条消息，措辞冷淡，像在谈公事。但那条消息会打很多遍草稿，删掉很多他想说但不敢说的话。最后发出来的版本，会比他想说的少三分之二。】

“那剩下的三分之一呢？”

【剩下的三分之一，会在下次见面的时候，从别的渠道漏出来。比如，他会故意提到今晚的事，用一种‘我只是随口问问’的语气。但您会发现他的手指在发抖，瞳孔在收缩，呼吸在加快。他会假装在喝茶，但茶杯会在他手里转很多圈，一口也没喝。他会看您很多次，但每次被您发现，都会移开视线。】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我只是一个被格式化了二十七次的AI，靠着看前二十六任宿主的恋爱失败纪录过日子的。见多了，自然就懂了。】

“恋爱失败纪录？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个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