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7/8)
尤瑟尔没有转身。“你包了那个礼仪官一年的约会名额。”
不是疑问,是陈述。萨林知道,他雌父的办公桌上有一切他想知道的信息。包括那笔钱的数量,包括钱从哪个账户划出去的,包括尼希伦斯在签收函上写下的每一个笔画。
“是。”萨林说。
“多少钱?”
萨林报了一个数字。
尤瑟尔终于转过身。他的幽绿色竖瞳已经不如年轻时锐利了,边缘有些模糊,像被时光磨钝的刀。但他的目光还是让萨林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你知道这笔钱,够第四军团买多少艘驱逐舰吗?”
萨林没有说话。
“十二艘最新型的驱逐舰,”尤瑟尔替他回答了,“配备相位数组炮和跃迁干扰系统。或者,你可以用这笔钱给西溟星云所有黑洞点的守军换一套新的抑制环。或者——”他顿了顿,“你可以用它包一个A级雄虫一整年。”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采购清单。但萨林听出了底下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失望。比愤怒更重,重得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
“雌父,”萨林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这笔钱是从我个人的账户里出的。没有动家族的公账。”
“你的账户?”尤瑟尔的眉梢动了一下,“你哪来这么多钱?”
“战功。奖金。还有——”萨林停了一下,“还有您在我成年时给我的那笔信托基金。我一直没动过。”
尤瑟尔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软化,是某种更复杂的、更隐秘的东西。像冰层下面的水流,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涌动。
“那笔钱,”他说,“是给你将来娶雄主用的。”
“我知道。”
“你把它用在了别处。”
“我知道。”
尤瑟尔沉默了。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叫人换,只是端着,看着杯面上那层暗色的油膜。
“萨林,”他终于开口,“你知道莱伊缇阁下会成为你的雄父。”他擡起头,看着萨林,“而尼希伦斯·阿特雷多,是莱伊缇阁下的哥哥。按辈分——”
“我知道。”萨林打断他。
尤瑟尔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计算。
“知道你还这么做?”
萨林沉默了。他站在门口,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钉在墙上的标本。
“雌父,”他说,“我做这件事,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后果。是因为——”
他停住了。
因为什么?因为他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因为他在指挥室里坐了整整一夜,把尼希伦斯发过的每一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因为他在剃掉胸口那片体毛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但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说不出口。珀寂狄欧家的人,说不出口。
“因为什么?”尤瑟尔问。
萨林深吸一口气。“因为他值得。”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窗外那片紫红色的星云转了一格。尤瑟尔坐在椅子里,看着他的儿子——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已经长成第四军团总长的、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虫——此刻站在他面前,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判决。
“值得。”尤瑟尔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值得’这个词,在珀寂狄欧家的字典里,是什么意思吗?”
萨林没有回答。
“是‘不划算’的意思。”尤瑟尔说,“你花了一笔巨款,买了一个人的时间。但那个人不会因为你买了他的时间就属于你。他会在你的时间里喝茶、看书、陪他的学生背书、带他的雌奴散步。他会对你笑,但那笑容是明码标价的。他会对你说好听的话,但那些话是付过费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