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1/6）

第 25 章

银质茶匙碰触杯沿的瞬间，尼希伦斯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三下。

那是给系统卡林的信号。三下，代表“开始”。

【直播已开启。信号接入全星网公共频道。当前在线人数。】

数字在他意识深处跳了一下，然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一百万。两百万。五百万。翡丽西泰的防火墙在系统卡林的入侵面前像一层浸了水的纸，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响，直播信号就已经被推送到每一个正在刷星网的终端屏幕上。

尼希伦斯端起茶杯，借着杯沿的遮挡，嘴角勾了勾。

【弹幕系统已激活。当前每秒添加评论条。】

他把茶杯放回碟中，擡起眼，看着对面的萨林。

午后的阳光从彩绘玻璃窗倾泻进来，把长案上那束血钻玫瑰照得像一团凝固的火焰。银质茶壶的表面凝着薄薄的水汽，骨瓷杯碟上的鎏金边沿在光影里流转，连空气中浮动的红茶醇香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色。

萨林坐在他对面，深灰色军装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第四军团的黑蛾徽章在领口泛着暗沉的金色。他的手指搭在茶杯把手上，指节粗壮，指甲修剪得整齐，虎口那道旧疤在光线下微微发白。

“你今日选的茶，”尼希伦斯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两人听见，“倒是比往常合我口味。”

他刻意把“往常”两个字咬得慢了些，让这个词在空气里多停留了一瞬。不是“上次”，是“往常”——好像他们经常一起喝茶，好像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需要用“第一次”“第二次”来丈量。

萨林的眉梢动了一下。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他把茶杯放下，拿起银质糖钳，夹起一颗方糖。

他的动作不快。从糖碗到杯口，那条弧线被他走得像是在丈量什么。方糖悬在杯沿上方时，他的指尖微微停顿——那一停顿太短了，短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但尼希伦斯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然后恢复如常。

方糖落入杯中，溅起一小朵茶花。深褐色的液体漫过糖块，棱角开始溶解，白色从立方体的边缘向中心蔓延，像一座正在融化的冰山。

“合口味便好。”萨林说。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被刻意压低的、沙哑的尾音，像砂纸磨过丝绒。他把糖钳放回碟中，动作轻得不发出一丝声响。“毕竟，我总记得你不喜过甜，却偏爱茶底里藏着的一点回甘。”

尼希伦斯端起茶杯，杯沿碰到嘴唇的瞬间，他垂下眼睫，遮住瞳孔里那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弹幕炸了。

【等等，这是我能看的吗？】

【第四军团总长？？？他在给谁倒茶？？？那个灰头发的是谁？？？】

【阿特雷多家的。新晋的A级。翡丽西泰的礼仪官。我关注他很久了。】

【不是，你们没人注意到他后面那条尾巴吗？雄虫的尾勾不长这样吧？？？】

【嵌合体。基因觉醒。医疗报告上个月就流出来了，你们都不看星网八卦的吗？】

【我不管他是什么嵌合体。我只想知道萨林·珀寂狄欧为什么在给他夹方糖。那个萨林·珀寂狄欧。】

【看手。看萨林的手。夹方糖的时候他手指在抖。】

【抖了0.3毫米。我截屏放大看了。不是测量，是紧张。】

【楼上你是显微镜成精吗？】

【所以这是约会？A级雄虫和第四军团总长的约会？翡丽西泰的约会事务处什么时候批的这种单子？】

【批了。上个月批的。包年。】

【……包年？？？】

【包年。萨林个人账户出的钱。没动家族公账。据说是他战功奖金加信托基金加攒了好几年的工资。】

【我算算那个数字……算了我不算了，算了我今晚睡不着。】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围观一个军团总长追雄虫？而且还是直播？翡丽西泰知道吗？管理府知道吗？守护者军团知道吗？】

【知道又能怎样。那是萨林·珀寂狄欧。第四军团总长。西溟星云三十七个黑洞点的守门人。他要直播，谁敢关？】

【不是他开的直播。是那个灰头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