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2/6）

【阿特雷多家的那个？他开的直播？在跟萨林约会的时候开直播？他疯了？】

【直播间的打赏信道已经开了。每分钟进账的贡献点够买一艘小型巡逻舰。这比卖身来钱快多了。】

【……我竟无言以对。】

尼希伦斯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声音很脆，像骨头断裂的回响，在安静的茶室里荡了一下才消散。

他的目光从萨林的脸上移到那盘点心上。三层架，底层是黄瓜三明治，面包切成了三角形，边缘没有一丝破损；中层是司康，还带着烤箱的余温，裂开的缝隙里渗出黄油的光泽；顶层是水果塔，覆盆子被摆成花瓣的形状，每一颗的大小和颜色都一模一样。

他拿起一块司康，没有用刀切，直接用手指掰开。断裂处露出金黄色的内里，热气蒸腾，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他把其中一半放在自己的碟子里，另一半——他看了萨林一眼，把那一半递了过去。

不是放在碟子里。是直接递过去，悬在两人之间，距离萨林的盘子还有一掌宽。

那是一个选择。要么伸手来接，要么让它悬在那里，等它凉，等它变硬，等它变成一个尴尬的、无法收场的姿势。

萨林没有伸手。

他只是微微倾身，就着尼希伦斯的手指，咬了一口那块司康。

动作很慢。慢到能看见他的牙齿切入糕点的瞬间，慢到能看见他的嘴唇在面包屑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慢到能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去。

“比茶，还要甜。”

他没有收回手。指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指腹上沾着一点凝脂奶油，在光线下泛着珍珠白的光泽。他看着萨林，金色的竖瞳里映着对方幽绿眼眸的倒影，小得只剩下两个光点。

萨林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尼希伦斯看见了——他看见萨林的瞳孔微微放大，看见他鼻翼翕动的幅度比正常呼吸时多了两毫米，看见他搭在桌上的那只手，拇指开始摩挲无名指上的权戒。

那是紧张时的习惯。他在文件里读到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咬了他手指上的司康。他咬了。他咬了他手指上的司康。】

【这不是约会。这是公开调情。在翡丽西泰的茶室里。在全星网的直播里。】

【管理府的人呢？守护者军团的人呢？没人来管管吗？】

【管什么？A级雄虫和S级军雌的合法约会，所有手续齐全，贡献点已全额支付。你要拿什么理由管？】

【拿“直播雄虫约会涉嫌泄露阁下隐私”这个理由够不够？】

【不够。因为直播是雄虫自己开的。雄虫有权处置自己的肖像权和隐私权。《雄虫保护法》第七十三条第四款：阁下对其个人形象及社交活动享有完全自主决定权。】

【他在卖“雄虫约会的标准流程示范”。现在全星网所有攒了十年贡献点还不敢约会的军雌都在看。】

【他在教他们怎么追雄虫？】

【他在教他们怎么花钱。花钱买茶，花钱买点心，花钱买一个“不经意”的触碰。你以为那块司康值多少钱？值的是“第四军团总长亲自咬了一口”这个画面。】

萨林把司康咽下去之后，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碟中，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可以写进翡丽西泰的礼仪教科书。但尼希伦斯注意到，他擦嘴角的时候，拇指在唇角多停留了一秒——那一秒，他的目光从餐巾的边缘看过来，落在尼希伦斯的嘴唇上。

不是看。是锁。像狙击手在瞄准镜里锁定目标，像猎食者在草丛里盯住猎物。那种目光太直白了，直白到连伪装都懒得装。

“茶会还有许久，”萨林放下餐巾，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若是喜欢，我可以一直为你备着。”

尼希伦斯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萨林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因为他看见尼希伦斯的嘴唇在笑，但他的眼睛没有笑。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是一片冻了千万年的冰原。

“不止是司康和茶，萨林。”他把茶杯放下，银勺抵在杯碟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那声响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像一声信号，像一句暗语。

他微微侧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到半臂，从社交到亲密。他能闻到萨林身上那股冷锐的气息——像冬夜的霜，像刀刃上的血。那气息里还混着一丝极淡的甜，像密封太久的酒坛被撬开一条缝，陈年的香气从缝隙里涌出来，浓烈得让人眩晕。

萨林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