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10/14）

“莱伊缇。”

“老师……”

“今天的课，自己看。”尼希伦斯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头顶。那动作很轻，轻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明天我再来。”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卡梅勒斯。少年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钉在展示板上的标本。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手指在膝盖上攥紧，指甲嵌进肉里。

智脑环在口袋里又震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萨林。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尼希伦斯知道他在问哪一句。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云层很厚，很白，很柔软，像一床能把一切坠落都接住的棉被。

他打字：“你猜。”

对面秒回：“我不猜。我要你亲口说。”

尼希伦斯站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阳光从这一端移到那一端，久到走廊尽头的钟楼敲响了上午10点的钟声。

他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萨林接起来的速度快得像一直在等。

“喂。”

“是我。”

“我知道。”

沉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谁也没有挂断。尼希伦斯能听见萨林的呼吸声——很稳，很慢，像深冬的湖面，结了冰，看不出底下有什么。但他知道，那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咆哮，在试图冲破那层被40年、被战场纪律、被珀寂狄欧家族的铁律死死压住的壳。

“萨林。”

“嗯。”

“那句话——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尼希伦斯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不是玻璃，不是瓷器，是某种更硬的、更古老的、被一个人用了40年都没碎过的东西。是铠甲。是面具。是那颗被珀寂狄欧家族训练了40年都不会跳的心。

“尼希伦斯。”

“嗯。”

“你知道你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会后悔的。”

“也许会。”尼希伦斯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云海翻涌。“但不是现在。”

萨林笑了。那笑声很短，很轻，像一道被风吹散的烟。但尼希伦斯听出来了——那笑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颤抖。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终于等到了另一只手。

“尼希伦斯。”

“嗯。”

“等我出来。”

尼希伦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那片永远晴朗的、不会下雨的、人造的天空。

“好。”他说。

电话挂了。尼希伦斯把智脑环放回口袋，转身走进走廊。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被设置好的节拍器。蛇尾在身后滑动，鳞片摩擦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