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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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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直播结束后的翡丽西泰像一锅被掀开盖子的高压锅。

蒸汽从每一条走廊、每一扇门、每一道窗缝里往外喷,带着烫伤人的温度。尼希伦斯走在回廊里,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像针,像箭,像某种被压抑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他的步伐没有变化,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蛇尾盘在身侧,鳞片纹丝不动。但系统卡林在他意识深处报出一串数据:【被注视次数:每分钟47次。窃窃私语声源定位:23个。智脑环拍摄行为:12起。】

他在心里笑了一声。不到一小时,他就从“A级雄虫礼仪官”变成了“那个在3000万人面前把求婚花束摔碎的男人”。角色的转换速度快得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换掉身上这件沾了玫瑰汁液的礼袍。

袖口那小块深红色的湿痕已经干了,颜色从鲜红变成暗红,像一块陈年的血渍。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擦。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管理府的传唤在直播结束后47分钟送达。比他预想的快了整整一个晚上。来传话的书记官站在他面前,脸色白得像刚被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尸体,声音却在发抖:“尼希伦斯阁下,管理府要求您……明日上午九时,就‘利用雄虫身份进行商业投机’一事接受质询。”

“利用雄虫身份进行商业投机。”尼希伦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像在品尝一杯放了太多糖的茶。“这个词用得真好。比‘卖身还债’体面多了。”

书记官的脸更白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传唤函放在桌上,转身快步离开。那背影看起来像是在逃命。

阿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的翅膀收得很紧,鳞片在日光灯下泛着暗淡的钴蓝色。他把咖啡递过来时,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阁下,您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尼希伦斯接过咖啡,抿了一口。两颗糖,阿兰记得很准。“他们想听我解释,我就解释给他们听。至于他们信不信——”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是他们的事。”

阿兰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门边,看着阁下垂着眼睫,一口一口地把那杯咖啡喝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尼希伦斯的灰发上镀了一层淡金色,但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温度。

管理府的质询室比尼希伦斯想象的小。

不是那种用来审判罪人的大厅,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只有一盏冷光灯的、像审讯室一样的房间。长条形的桌子对面坐着三个穿深紫色礼袍的老雄虫,眼神依然锐利得像手术刀。桌上摊着一叠文档,最上面那一页打印着赌盘的结算报告,那串数字被红笔圈了出来,红得刺眼。

尼希伦斯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蛇尾盘在椅侧。他的姿势很放松——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放松,是那种真正的、因为太多次面对类似场景而形成的肌肉记忆。他甚至还有心情打量了一下房间的装修:灰色的墙,灰色的地板,灰色的天花板。连那盏冷光灯都是灰色的,惨白的灰,像医院手术室里的无影灯。

“尼希伦斯阁下。”坐在中间的老雄虫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金属,“昨晚的直播,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尼希伦斯微微偏头,那个角度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但他的眼睛没有在思考——它们在观察。观察老雄虫的尾勾在提到“直播”时抽搐了一下,观察左边那个的右手无名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观察右边那个的瞳孔在灯光下收缩的幅度。“解释我为什么拒绝一个S级军雌的求婚?还是解释我为什么在3000万人面前说‘我不需要任何人’?”

老雄虫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尼希伦斯注意到,他的尾勾又抽搐了一下。

“我们需要解释的是,”他把那份赌盘报告推到尼希伦斯面前,指尖点在那串红圈数字上,“这笔钱的去向。”

尼希伦斯低头看了一眼。亿贡献点。转账记录,分流路径,最终账户——全被打印出来了,一行一行,清清楚楚,像一张被解剖的账本。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看着那些数字,看着它们在他面前排列成一条一条的、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线。

“您的赌盘收益,亿贡献点,在结算后30秒内被分流到三个匿名账户,然后被分流到更多账户,更多星系。这些账户的最终指向——”老雄虫顿了顿,从文档堆里抽出另一张纸,上面打印着一个账户名称,“——是这个。”

他把那张纸推到尼希伦斯面前。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磐石受害军雌抚恤基金”。成立时间:三个月前。设立人签名:斐兰度·艾斯。账户余额:0。

房间里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沉默,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沉甸甸的、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胸口的安静。冷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蜜蜂。老雄虫的尾勾不再抽搐了,它缩进了袍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干枯的、灰白色的尖端。

“尼希伦斯阁下,”老雄虫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您利用雄虫身份参与商业赌博,获利亿贡献点,全部转入一个用于资助磐石受害者的秘密基金。您是否知道,根据《雄虫保护法》第一百二十三条,雄虫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

“我知道。”尼希伦斯打断了他。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老雄虫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我知道《雄虫保护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也知道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以及所有关于‘雄虫不得经商’‘雄虫不得从事金融活动’‘雄虫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商业投机’的条款。”他的声音依然很平,但他开始说话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被刀切过的冰块。“但我也知道另一件事——”

他站起来,蛇尾从椅侧滑到地面,鳞片摩擦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

“翡丽西泰拨给磐石受害者的一次性抚恤金,是每人300贡献点。”他的声音开始变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那些被磐石毁掉腺体、毁掉神经、毁掉一切然后被一脚踢出军团的军雌,下半辈子拿着300贡献点的抚恤金等死。”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中间那个老雄虫的眼睛。金色的竖瞳在冷光灯下缩成一条细线。

“我赚的这亿,够他们衣食无忧。”

房间里又安静了。这次安静得更久,久到冷光灯的嗡嗡声变成了耳鸣,久到老雄虫的尾勾从袍子里又伸出来一截,颤抖着,像一只被踩到触角的虫。

“阁下,”老雄虫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骨头,“您的……动机,我们可以理解。但翡丽西泰有翡丽西泰的规矩。您利用雄虫身份牟利的行为,已经——”

“已经什么?”尼希伦斯直起身,重新靠回椅背。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温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已经违法了?已经违规了?已经让你们难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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