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2/6)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色的祈祷链坠子,“AR-4897”,放在桌上。金属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那你们就按规矩办。停职,罚款,禁足,降级——随便你们。反正——”
他的嘴角勾了勾。
“——我也不打算在翡丽西泰待一辈子。”
三个老雄虫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某种更复杂的、更隐秘的。像一个人在权衡利弊,在计算得失,在决定要不要把一颗棋子从棋盘上拿掉。
门被推开了。
沃特·萨罗斯站在门口,银发一丝不茍,艳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那种他惯用的、永远恰到好处的、像面具一样的笑。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档,封面上印着教育与启蒙厅的暗纹。
“打扰了。”他走进来,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我听说你们在审我的礼仪官,所以过来看看。”
他把文档放在桌上,推到三个老雄虫面前。
“这是总礼仪长亲笔签署的豁免函。尼希伦斯阁下在翡丽西泰任职期间的所有行为,均由教育与启蒙厅负责解释。他参与赌盘一事,属于‘个人财务处置范畴’,不构成‘商业投机’。根据《雄虫保护法》第七十三条第六款,雄虫有权处置个人合法所得。”
三个老雄虫看着那份文档,没有人伸手去拿。
沃特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低到只有房间里的人能听见:“三位阁下,这件事,到此为止。”
质询室的门在尼希伦斯身后合拢。走廊里的灯光比房间里亮一些,惨白的,照在灰色的石板上,反射出冷冷的反光。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细长的,被光线拉得很长,蛇尾的影子在身后拖曳,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
沃特走在他旁边,步伐和他保持一致。两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像某种古老的、没有歌词的圣歌。
“你欠我一个人情。”沃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尼希伦斯没有看他。“我知道。”
“我要你还。”
“怎么还?”
沃特停下脚步。尼希伦斯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银发的礼仪长站在走廊中央,身后是那扇刚刚合拢的、深褐色的门。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温和,但他的眼睛变了——那双艳蓝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涌动。
“圣殿要办一场拍卖会。”沃特说,“明晚。总礼仪长亲自主持。拍卖品是——”
他顿了顿。
“——你。”
尼希伦斯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表情。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沃特重新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影在走廊里被拉得很长,银发在冷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翡丽西泰每年都会举办一场‘嘉年华之夜’慈善拍卖会,邀请各大世家和军团高层出席。拍卖品是雄虫的……陪伴权。共进晚餐,共赏歌剧,共度良宵——名义上是‘为雄虫保护基金筹款’,实际上是什么,你比我清楚。”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尼希伦斯。艳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歉意,不是怜悯,是某种更冷的、更坚硬的。
“本来今年的人选是莱伊缇。但他刚订婚,珀寂狄欧家不会同意。所以总礼仪长点名要你。”
尼希伦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沃特,看着那张永远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你知道,”他开口,声音很平,“这和我刚被你们审完的‘卖身’没什么区别。”
“有区别。”沃特说,“卖身是你自己卖,拍卖会是圣殿帮你卖。前者的罪名是你自己担,后者的罪名——是圣殿担。”
他走回来,在尼希伦斯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到尼希伦斯能闻见他身上没药的香气,近到能看清他瞳孔深处那一点幽蓝的光。
“所以,你还我人情的方式,就是站到那个台上去。让那些世家、军团以及手里攥着大把贡献点的虫,为你竞价。然后——”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圣殿会得到它想要的东西。”
“什么?”
“一个信号。”沃特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温和。“翡丽西泰的A级雄虫,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但如果你自己站到台上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尼希伦斯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钟楼敲响了下午四点的钟声,一下,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