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4/9）

他的拇指从尼希伦斯的蛇尾根部移开，沿着尾椎往上，隔着薄绸衬衫，一节一节地数过去。每一节脊椎都在他指尖下微微颤抖，像琴弦被依次拨动。

“让我想把你锁起来。”萨林说。声音低得像在念咒。“关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尼希伦斯松开了他的领带。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那个过程很慢，慢到他退开的时候，指尖从萨林的领口滑过，从领带滑到领章，从领章滑到肩章，最后停在将星上，轻轻弹了一下。金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悉听尊便。”他说。转过身，弯腰钻进车里。蛇尾从他身后收进去，尾尖在车门边缘搭了一瞬，像在告别，然后缩回去。

萨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出来的位置。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颧骨往下淌。他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悬在半空，掌心朝上，像在等什么东西回来。

他攥了一下拳头，把手收回去，关上车门。

车开得很慢。慢到窗外的霓虹灯变成一条一条模糊的、被揉碎的彩虹。尼希伦斯靠在座椅上，蛇尾从衬衫开衩处探出来，搭在座椅边缘，尾尖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轻轻摆动。他的灰发还没干，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把烟灰色衬衫的领口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萨林。”尼希伦斯的声音懒洋洋的，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

“嗯。”

“你今天一直在看我的嘴唇。”

方向盘发出一声细碎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紧的声音。

“……没有。”

“有的。”尼希伦斯把脸转向车窗，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酒红色的嘴唇，金色的竖瞳，湿漉漉的灰色卷发。他在看自己，但他知道萨林在看他。“从餐厅里就在看。上甜品的时候，你盯着我的嘴唇看了七秒。我数了。”

萨林没有回答。车内的沉默被雨声填满，细密的、持续的、像永远不会停止的倒计时。

“想知道是什么味道吗？”尼希伦斯问。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刹车。悬浮车在夜空中猛地停住。惯性让尼希伦斯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蛇尾本能地缠住了前排座椅的头枕，鳞片收紧，在真皮面料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萨林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白得像骨头。他的呼吸很重，重到整个车厢都能听见。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一只手撑在尼希伦斯的头枕上，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按在酒红色的下唇上，用力擦过。唇釉被抹开，从嘴角延伸到颧骨，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像刀伤一样的痕迹。

“我想知道，”萨林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你每周这样来见我，到底想要什么？”

尼希伦斯看着他。金色的竖瞳在车厢的暗光里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灯。他没有躲，没有退，只是微微张开嘴，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萨林按在他嘴唇上的拇指。舌尖是湿热的，在指腹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灼烫的轨迹。

“我想要你看着我。”他说。

他凑过去，嘴唇贴着萨林的嘴角，酒红色的唇釉在他脸上蹭出一道淡淡的、暧昧的痕迹。

“只看着我。”

犬齿刺入皮肤的瞬间，萨林的手指松开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种感觉又来了。兰花螳螂的甜腥气息从后颈的伤口涌进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他的脊背在那一瞬间绷紧了，然后——放松。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松开，发出一个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泛音。

尼希伦斯的嘴唇贴着他后颈的伤口，舌尖抵着腺体，把信息素一点一点地渡进去。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数每一次心跳。他的手指插进萨林的头发里，暗金色的发茬在指缝间扎手，像被风压弯的麦田。他的拇指在萨林耳后画了一个圈，力道很轻，轻得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野兽。

“乖。”他说。

萨林闭上眼睛。睫毛在颤抖。

尼希伦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灰发染成银白色。蛇尾安静地盘在脚边，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色。他擡手，用拇指擦掉嘴唇上残留的酒红色唇釉。指尖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在月光下看起来像血。

月光在他身后铺成一条河，河里有他的影子——一个拖着蛇尾的人影，正在一步一步走向黑暗深处。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石板上来回弹跳，和蛇尾滑动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没有歌词的圣歌。走到转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窗外的月光从彩绘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深红色的光斑——那是血钻玫瑰的颜色。

他看着那片光斑，看了很久。

“卡林。”

【在。】

“曼诺茨今天怎么样了？”

【斐兰度发来报告：幼崽发育正常。体重增加12%，骨骼密度符合S级标准。伊凡说他今天笑了三次。一次是对着窗外的阳光，一次是对着斐兰度的烟斗，一次是对着您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