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5/9）

尼希伦斯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只是一下。

“我的照片？”

【伊凡在房间里放了一张您的照片。他说曼诺茨每次看到那张照片都会笑。】

尼希伦斯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在云层边缘移动，一寸一寸地，像一只越来越慢的蜗牛。

“那张照片是哪张？”

【是您穿着翡丽西泰礼袍的那张。灰色礼袍，银色祈祷链，站在彩绘玻璃前面。您记得吗？那是您晋升正式礼仪官的时候拍的。那时候您头发也没有这么长。您看起来……很年轻。像另一个虫。】

尼希伦斯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像一道被风吹散的烟。

“我现在也不老。”

【按照虫族的年龄计算，您确实不老。按照波色体的年龄计算，您已经比翡丽西泰这颗星球还老了。】

尼希伦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廊很长，长得看不到尽头。天花板上每隔十米嵌一盏冷光石，光芒是惨白的，照在灰色的石板上，反射出冷冷的反光。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细长的，被光线拉得很长，蛇尾的影子在身后拖曳，像一条蜿蜒的河。

走到自己门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他记得出门时关了灯的。

他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人。只有一盏灯还亮着，是床头那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光线下放着一杯热牛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拿起纸条。字迹优雅流畅，是沃特的笔迹：

“别太晚睡。”

尼希伦斯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甜的。加了蜂蜜。

他站在窗前，捧着那杯牛奶，看着窗外的月光。蛇尾安静地盘在身侧，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晕。

智脑环在口袋里震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萨林。

“下周别涂那个颜色的口红了。”

他没有回复。

十秒后，第二条消息。

“会让我分心。”

他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窗外，月光在云层边缘移动，一寸一寸地，像一只越来越慢的蜗牛。

他打字：“你管我。”

发送。

对面秒回。“我管不了你。但你可以管管你自己。”

尼希伦斯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嘴角往上翘，眼角挤出细纹，连蛇尾都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他打字：“晚安，萨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晚安。”

他把智脑环放在窗台上，屏幕朝下，扣在冰冷的石板里。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杯子放在窗台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蛇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尾尖搭在枕头边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色。

翡丽西泰的雨季进入第三周的时候，星网上出现了一组照片。

拍摄地点是第七区某家地下酒馆的后巷。时间接近午夜，霓虹灯管坏了一半，只剩一盏紫红色的还在茍延残喘，把整条巷子照得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照片的画质很差，明显是用智脑环在暗光条件下偷拍的，噪点多得像是下了场像素雨。但即便如此，画面中央那个人依然清晰得让人移不开眼。

尼希伦斯靠在后巷的墙上，烟灰色的薄绸衬衫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贴在身上，把肋骨的轮廓和腰线的弧度描摹得一清二楚。领口敞着，不是开到第三颗扣子那种敞法——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扯开过的、布料边缘微微卷曲的敞法。锁骨下方有一小片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从胸骨蔓延到左肩，像被什么东西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