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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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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尾被压在他的身体下面,鳞片被车身的地板磨得生疼。有几片鳞片裂开了,渗出的液体浸湿了袍摆,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车停了。门被打开,夜风涌进来,带着某种陌生的、干燥的、像沙漠一样的气息。这里不是翡丽西泰。没有云层的湿气,没有浮空岛上植物的清香,没有彩绘玻璃被风吹动的嗡嗡声。只有风,只有沙,只有无尽的、像被遗忘了一样的寂静。

萨林把他从车里拽出来。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把他从座椅上拖下来。他的膝盖撞在地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砂砾硌进他的皮肤,粗糙的,尖锐的,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萨林——”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因为萨林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后颈。

拇指按在他的腺体上,其余四指扣住他的颈椎,力道大到他的脊椎在嘎吱作响。抑制贴片被撕掉了,冷蓝色的微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然后熄灭。腺体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萨林的手指下,暴露在那股冷锐的、像刀刃一样的杀意里。

“你——”尼希伦斯想说话,但萨林的手指收紧了。他的声音被掐断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像被踩住尾巴的动物一样的呜咽。

萨林拖着他往前走。他的膝盖在地上摩擦,砂砾划破皮肤,血渗出来,在黑暗中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像蛇一样的痕迹。他的蛇尾在地上挣扎,尾尖卷曲,试图缠住什么东西,但什么也缠不住——只有沙,只有石头,只有无尽的、冰冷的黑暗。

门开了。灯光亮起来,刺目惨白的。他被扔在地上,身体和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的肩膀撞在石板上,疼得他蜷缩起来。蛇尾在身后抽搐,尾尖卷曲又舒展,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

萨林蹲下来,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住一把灰发,把他的头提起来。他的脸被迫仰起,蒙着眼睛的绸缎被泪水浸湿了——不是哭,是生理性的反应,是眼睛在黑暗中分泌的、无法排出的液体。

“你看着我。”萨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沙哑的,低沉的,像砂纸磨过金属。

“我看不见。”

萨林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收紧了一下。然后他松开手,绸缎从眼睛上被扯开。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的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看见了萨林的脸。幽绿色的竖瞳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像一座被冻了太久的火山,终于在春天来的时候,从最深处开始融化。

“你在看他。”萨林说。声音很低,低得像在念咒。“你看了他三秒。你让他碰你。你——”

他的手从尼希伦斯的头发里滑下来,落在他的脖子上。拇指按在喉结上,其余四指扣住后颈,指尖陷进腺体区的软肉里。尼希伦斯的呼吸停了一瞬。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萨林的手指正按在他的颈动脉窦上。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萨林——”他的声音断在喉咙里。

因为萨林的手指收紧了。拇指用力按下,压在颈动脉窦上,力道精准。尼希伦斯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了。他的视野开始模糊,灯光变成一团一团的、模糊的光斑。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骤降,从每分钟八十次跌到四十次,三十次,二十次——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蛇尾从身后滑落,尾尖在地上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萨林接住他。他的手托住尼希伦斯的后脑勺,把他放在地上。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他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失去血色的脸,看着那双闭上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的眼睛,看着那条从嘴角滑落的、细长的血丝。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那道血丝。指尖在尼希伦斯的嘴唇上停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移开。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关灯。黑暗中,只有尼希伦斯的呼吸声,很轻,很慢。

萨林坐在墙角,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只知道,他要等。等那个人的发情期到来。等他的腺体开始分泌信息素。等他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一样,在本能的驱使下,向他张开双腿。

到那时候,他就会属于他。

永远。

昏迷中没有梦。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蒙蒙的虚无。偶尔有一丝意识浮上来,像溺水的人挣扎着探出水面,看见一点模糊的光,听见一声遥远的呼唤,然后又被按回水底。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几个小时?几天?也许是更久。时间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失去了意义,变成一条被揉皱的、无法展开的线。

清醒是被强行拉回来的。

氧气从气管灌进来,粗暴的,急促的,像被人掐住喉咙之后突然松手,肺在那一瞬间痉挛着张开,吸入的空气冷得像碎冰。他的身体弹起来——不是自主的,是反射,是濒死后的本能挣扎。

萨林的手托着他的下颌,用力往上擡,保持气道打开。手指陷进脸颊两侧的软肉里,力道大到能感觉到牙齿在牙龈里松动。他的嘴唇贴着尼希伦斯的嘴唇,不是吻,是供氧——短促的、有力的吹气,像急救手册上的标准示范,一次,两次,三次。每两次吹气之间,他的嘴唇会移开,让尼希伦斯的肺被动地呼出废气。

尼希伦斯的意识在第三次吹气的时候回来。他睁开眼,看见萨林的脸近在咫尺。幽绿色的竖瞳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愧疚,不是心疼,是某种更深的、更原始的,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自己亲手推下去的东西,终于明白再也捡不回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营养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枕头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尼希伦斯的喉咙痉挛了一下,本能地吞咽,液体滑过食道,冰冷,带着铁锈的腥味。

萨林的手指从他下颌移开,顺着脖颈往下,重新按在颈动脉窦的位置。拇指和食指再次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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