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6/7）

“阁下，证据——”

“不需要证据。”沃特转过身，看着书记官。艳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冷的、更精确的。“只需要一个名字。珀寂狄欧。”

雄虫保护法庭的特派员在第二天上午抵达珀寂狄欧家族的领地。

来的是三个穿深紫色礼袍的老雄虫，和两个全副武装的守护者小队长。他们的悬浮车停在领地的大门口，被珀寂狄欧家族的护卫拦了下来。

“没有家主的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

特派员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份文档，封面上印着雄虫保护法庭的金色徽章——三翼尾钩冠冕，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这是搜查令。”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菜单。“根据《雄虫保护法》第七十三条，雄虫保护法庭有权在任何疑似囚禁雄虫的地点进行搜查。拒绝配合者，按同谋论处。”

护卫的脸色变了。他的手指按在通信器上，犹豫了三秒，然后松开。

尤瑟尔·珀寂狄欧是在搜查队到达主楼的时候出现的。

他站在门廊上，穿着深灰色的军装，胸前的勋章一枚不少，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即使在衰退期也保持着军人的姿态——肩胛骨内收，脊柱挺直，像一把被抽出鞘的刀。

他的表情很冷，冷得像刀锋。

“搜查令。”他伸出手，声音没有起伏。

特派员把文档递过去。尤瑟尔接过来，展开，一行一行地看。他的速度很慢，慢到像是在读一份需要逐字逐句推敲的法律文书。看完之后，他把文档合上，递还给特派员。

“请便。”他说。侧身让开。

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但特派员注意到，他的右手在身侧微微攥紧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松开。

搜查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守护者翻遍了主楼的每一个房间，每一道走廊，每一扇门。他们检查了地下室的每一根管道，阁楼的每一根梁柱，花园的每一丛灌木。

什么都没有找到。

特派员站在主楼门口，看着那份空白的搜查报告，沉默了很久。

“尤瑟尔上将，”他擡起头，“您的儿子萨林·珀寂狄欧目前在哪里？”

尤瑟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西溟星域。第四军团的例行演习。”

“演习的坐标？”

“军事机密。”

特派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报告收进怀里，转身走向悬浮车。

“雄虫保护法庭会继续调查此事。”他头也不回地说。“如果发现任何藏匿雄虫的证据——”

“不会。”尤瑟尔打断了他。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珀寂狄欧家族从不藏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悬浮车升空的时候，尤瑟尔还站在门廊上。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云层里，看着那些无人机的灯光在远处闪烁，看着守护者的警戒线一点一点地撤走。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第六天，尼希伦斯在黑暗中醒来。

这一次萨林没有掐他。他只是躺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蛇尾蜷缩在身侧，鳞片暗淡无光，像一件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物。

他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灰烬。五天——也许是六天——没有进食，只靠营养液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肋骨从皮肤下面突出来，锁骨凹陷成一个能盛水的坑。他的嘴唇干裂，舌尖上有被自己咬出的伤口，口腔里全是铁锈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发情期在靠近。不是那种被拮抗剂催发的、暴烈的、不可控的潮热，是一种缓慢的、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温热的蠢动。腺体在耳后开始肿胀，皮肤绷紧，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想要破壳而出。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第八天，尼希伦斯的发情期来了。

一点一点的，像涨潮的海水，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漫上来。第一天只是体温升高，后颈的腺体肿胀成一个硬硬的小包，触碰的时候会有针扎一样的刺痛。第二天开始出汗，冷汗，一阵一阵的，把床单浸透又风干，留下一圈一圈白色的盐渍。第三天，他的手开始发抖。

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无法被任何东西满足的渴。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要他张开腿，要他露出后颈，要他把蛇尾缠上什么人的腰，要他被占有，被标记，被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