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回来好不好 (1/3)
你回来好不好
“鹤行。”申南序的脚步带着一股风,几乎是撞开了季听病房那扇半掩的门。他胸口起伏着,额角还挂着点急出来的薄汗,视线第一时间就扫向病床——却只看到季听半靠在枕头上,手背上还插着输液针。
“他刚走。”季听先开了口,声音还有些虚弱,“有什么事吗?”
申南序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所有的冲劲瞬间泄了大半。他站在原地,刚才在心里翻来滚去、几乎要破土而出的那些话,此刻全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他愣了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他去哪儿了?”
“队里来的电话,”季听咳了两声,缓了缓气,“说是有任务,电话一挂他就跑出去了,连外套都没顾上拿。”他说着,目光落在窗边椅背上那件深色夹克上,那是林鹤行早上带来的。
“又有任务啊。”申南序重复了一句,语气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那些盘桓了一路的质问,那些藏了许久的剖白,那些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情绪,此刻像被戳破的气球,蔫蔫地塌了下去。
“没什么大事的,”季听看出了他的情绪,轻声安慰道,“你不用担心。”
申南序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他不是担心林鹤行的能力,他只是…只是攒了满肚子的话,不知道要再等多久才能说出口。他擡眼看向季听,对方眼里带着了然,那目光让他有些无措。
“那我不打扰了,你继续休息吧。”他转过身,声音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安静。脚步挪动时,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口,像是揣了个洞,风一吹就往里灌。
季听笑了笑,调侃道:“等他回来了,要是知道你这么想他,一定很开心。”
申南序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甜蜜。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站了会儿,最终还是朝着楼梯口走去。阳光通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可他心里那点焦灼又隐秘的情绪,却像是被拉得更长了。
林鹤行站在临时搭建的堤坝上,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帽檐不断滴落,混合着汗水滑入衣领。他的双手因为长时间搬运沙袋而磨出了血泡,又在雨水的浸泡下泛白溃烂。身旁的特种兵们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个接一个地将沙袋垒高,试图阻挡那不断上涨的洪水。
"林队,东侧又出现了一个缺口!"一个满身泥浆的士兵跑来报告。
林鹤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头对身边的周时砚说:"我带二组过去,你继续守在这里。"
周时砚点点头,雨水顺着他的短发流下,在脸上冲出几道泥痕:"小心点,水流太急了。"
林鹤行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带着六名士兵冲向新的险情点。他的左腿在昨天救援时被水中尖锐物划开了一道口子,此刻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割,但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显露出丝毫异样。
缺口处的水流湍急得可怕,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树枝和杂物,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林鹤行和士兵们手挽着手,形成人墙,一边传递沙袋一边与洪水对抗。一个浪头打来,林鹤行脚下一滑,整个人被卷入水中。
"林队!"士兵们的惊呼被水声淹没。
冰冷的水灌入鼻腔,林鹤行拼命挣扎,右手抓住了一截突出的树根。洪水冲击着他的身体,左腿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几双手同时抓住了他,将他拖回岸上。
"咳咳...继续...堵缺口..."林鹤行咳出几口泥水,脸色青紫,挣扎着站起来。却因为脱力和疼痛,身体晃了晃,险些再次摔倒。
这样的日子,每天都在重复。搬沙袋、救群众、加固堤坝,累到极致就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眯两个小时,醒了继续投入战斗。身上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肿胀,他却浑然不觉,直到这天清晨,雨势突然减弱,天边竟透出了一丝微光。
“太阳!是太阳!”有人指着天际,激动地惊呼出声。
林鹤行擡起头,看着那轮久违的红日挣扎着冲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也照亮了他布满疲惫的脸。
“鹤行!”伴随着熟悉的声音,贺念朝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季听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情况……”他说着就要去拉林鹤行的胳膊,却被下意识地躲开。
“没事。”林鹤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低头看了眼小腿上缠着的绷带,那里渗出了深色的血迹,“下水的时候被杂物刮了一下,小伤,医生已经处理过了。”
可那绷带缠了整整两圈,边缘还在不断往外渗血,怎么看都不像“小伤”。贺念朝没说话,直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绷带的一角,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趴在皮肉上,周围的皮肤已经被泡得泛白发炎,触目惊心。
“这叫小伤?”贺念朝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心疼,“你不要命了?”
林鹤行却像是没听见,忽然抓住了贺念朝的手腕,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念朝,他们说所有医生都来了,可我怎么没看到南序?”
“你刚从军区过来,他是不是留在军区了?”他追问着,连呼吸都带着急促。
贺念朝愣了一下,
“他没来吗?我还以为他会第一个赶过来呢。”他顿了顿,补充道,“前几天我在医院陪季听的时候,也没看见他。”
林鹤行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踉跄了一下。跌跌撞撞地朝着医疗队的帐篷跑去,正好撞见穿着白大褂的萧谨安。
“萧医生!”他一把拽住对方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申南序,申医生,他跟你们一起过来了吗?”
萧谨安被拽得一个趔趄,看清是林鹤行,皱了皱眉:“你不是问过了吗?他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