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喜欢你 (1/2)
我喜欢你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柔和,又从柔和转为昏黄。从午后到日暮,他就这么坐着,看阳光在地板上挪过三指宽的距离,看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得跳跃。
疼痛变得尖锐起来,像是有细针在肉里钻。林鹤行擡手按在小腿上,指腹抵着绷带,任由那疼痛反复,从钝重的闷痛到尖锐的刺痛,直到窗外的天渐渐沉下来,连呼吸都带着疼。
客厅门被推开的声响,像颗石子投进死水。林鹤行浑身一震,起初以为是幻听。今天疼得厉害时,他总恍惚能听见申南序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在梦里呼唤。
可那声音太清晰了,撞得他耳膜发麻:“嗯,你放心,我会尽快写完论文的……麻烦您了。”
是南序。
林鹤行猛地擡头,脖颈僵得像生了锈。他扶着床的边缘,用力撑着身体站起来,左腿刚一受力,剧痛就顺着骨头窜上来,疼得他闷哼一声,差点栽倒。他咬着牙,一步一挪地往门口挪,才总算走出了这个待了下午的房间。
客厅的灯亮着,申初安背对着他站在玄关,手机贴在耳边,白衬衫的袖口扣的严严实实。
“……嗯,明天就回医院了,那我先挂了。”
通话结束的忙音刚落,申初安转过身,目光与他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会回来?”申初安显然也愣了,手机从耳边滑下来,指尖还悬在挂断键上。他快步走过来,视线先落在林鹤行的腿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的腿?”
林鹤行没有回答。他的大脑还在处理这个信息:申南序活着,站在这里,和他说话。不是幻觉,不是梦境,不是他疼到极致时的臆想。他机械地向前走去,距离越来越近,他能闻到那股熟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直到站定在申南序面前,他才擡起手,用力抱住了那个温热的肩膀。
绷带与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他的下巴抵在申南序的锁骨处,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平稳的心跳。疼痛还在蔓延,从小腿到神经末梢,但有什么东西比疼痛更汹涌,像漫过堤坝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等待的焦灼。
你没走……
你还活着……
黄昏的光从阳台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鹤行?”申初安被勒得肩头发僵,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语气里带着茫然。
林鹤行的声音裹着未散的颤抖,撞碎了满室的寂静:“我喜欢你。”胸腔里那团焦灼突然炸开,化作滚烫的潮水——原来失而复得的滋味,是既想放声嘶吼,又想屏住呼吸的矛盾。
申南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窗外的晚风掠过玻璃,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直到林鹤行稍稍松开些,那双总含着锐气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执拗,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根。
“不管你心里的人是谁,”林鹤行的拇指蹭过他的侧脸,“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有事。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好吗?”
申南序望着他,忽然想起阿渡留在记忆里的笑,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和现在眼前人眼底的光交织在一起。他轻轻摇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鹤行,有很多事我还没法解释。比如阿渡,他很重要,但更像是我的过去。现在的我,更爱你。”尾音轻得像羽毛,“比你能想到的,还要多很多。”
林鹤行的喉结滚了滚。他想起申南序说过的那个的那些古怪话语,说唯有爱上才能化解,可心动这件事,从来由不得人控制。“你说要我爱上你才能痊愈,”他追问,“可怎么判断爱呢?”
要怎么说呢?申南序脸颊开始发烫,眼神飘忽不定。
“有什么办法?”林鹤行又问,目光灼灼,像两团燃烧的火。
申南序慢慢解开左手袖扣,耳根红得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如果你亲我,手臂上的印记消失了……就说明你爱上我了,我也就没事了。”
林鹤行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这人怎么总能说出这么让人措手不及的话?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太紧张产生了幻听:“什么印记?”
“就是这个。”申初安挽起袖子,白皙小臂上,红色的展翅凤凰印记正泛着淡淡光泽,尾羽几乎缠到肘弯,美得诡异又惊心。
林鹤行的笑声更明显了些,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荒谬,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隐秘期待。“那我们现在就试试?”
他说罢倾身,郑重地复上申初安的唇。那触感比想象中更软,带着点薄荷糖的清冽,像春日融雪漫过心尖,漾开细密的麻。
良久,唇瓣分离时带起细微的响。林鹤行立刻看向那印记,笑容却僵住:“怎么没用?我……”
红色凤凰依旧鲜明,像团烧不尽的火焰,骄傲地盘踞在那里,没有丝毫要褪去的痕迹。
“我们才认识多久,”申南序反倒笑了,擡手抚平他皱起的眉,“你能开始喜欢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期限还有多久?”林鹤行抓住他的手腕,指腹擦过那抹红。
“还有大半年呢,不用这么紧张。”
林一简鹤行深吸一口气,突然站直身体,表情庄重得像是站在党旗下宣誓:"我一定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