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崖月碎 (1/3)
崖月碎
秦简两日两夜不曾合眼,□□的骏马累得口吐白沫,终于在第三日黎明时分赶到了王府门前。
青石板路上还凝着晨露,秦简翻身下马时,靴底打滑,险些摔倒。他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袍,擡眼就看见温宁正在门房处低声交代什么。温宁向来稳重,此刻却眉头紧锁,神色间透着几分焦虑。
"温宁!"他哑着嗓子喊道,声音因连日奔波而嘶哑不堪。
温宁回头,看清来人后脸色骤变:"秦将军?你怎么回来了?王爷出什么事了吗?"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秦简。
杜远抓住温宁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对方皱起眉:"你们是怎么当差的?竟让王夫落入赵国人手里!"他的眼中布满血丝,声音里压抑着愤怒与恐惧。
温宁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王夫一直在府里,怎么会在赵国人手里?"
"王夫在府里?"秦简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对呀,王夫这几日身子不适,未曾出过府门。"温宁疑惑地打量着杜远狼狈的模样,"秦简将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秦简脑中一片混乱。如果谈颂安然无恙,那北境收到的信和玉佩又是怎么回事?王爷此刻怕是已经...
"快,带我去见王夫!"秦简一把推开温宁,跌跌撞撞地冲进府门。温宁见状不妙,连忙跟上。
穿过重重庭院,秦简的脚步在揽月阁前猛然刹住。阁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接着是谈颂带着醉意的声音:"我说了不必收拾...再拿一壶酒来..."
秦简心头一紧,谈颂向来节制,鲜少饮酒,更别说大清早就醉醺醺的。他推门而入,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揽月阁内,谈颂背对门口倚在窗边,手中白玉酒杯倾斜,清亮的酒液洒了一地。听到动静,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出去。"
"王夫!不好了!"秦简单膝跪地,声音发颤,"有人给王爷传信说劫持了您,现在王爷很危险!"
白玉杯从指间滑落,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他缓缓转身,眼尾因醉酒而泛着薄红:"什么?王爷怎么了?"
秦简将北境收到的信和玉佩之事一一道来,说到沈渡看到玉佩后立刻决定前往黑水崖时,谈颂的身子晃了晃,不得不扶住窗棂才站稳。
"这一定是陷阱。"秦简说完,重重地磕了个头,"属下无能,未能劝阻王爷..."
谈颂的指尖深深掐入窗棂的木料中,声音里带着酒气,却异常清醒:"他怎么会信来历不明的信..."
"不止是信,"秦简擡头,"那块能调动府兵的玉佩也在。王爷一看到玉佩就慌了神,认定您真的被掳..."
玉佩?玉佩不是呈给皇上调沈渡回来吗?怎么变成他被掳走了?
"快,去北境。"他边说边扯下挂在屏风上的外袍。他虽然还没想明白其中弯绕,但是北堂听澜肯定脱不了干系。皇上,肯定就是那个推手。
"不可!"秦简急忙阻拦,"将帅出征,家眷不得随意离京,这是朝廷铁律!违者按叛逃处理。王夫若此时离京,正中奸人下怀!"
“管不了那么多了。”
黑水崖的风,比军营的更烈,卷着碎石与枯草,狠狠抽在沈渡脸上。他勒住马缰,坐骑在崖边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白气。
崖顶只有几株枯槁的矮树,在风中抖得像随时会断裂的枯枝。月光惨白,将这片空地照得毫无遮掩——哪里有半个人影?
“竹清?”他开口,回应他的,只有风穿过崖壁缝隙的呜咽,像是谁在暗处发出的嘲弄。
沈渡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崖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又掠过周围嶙峋的怪石——没有人,从头到尾,这里就没有人。
是圈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远处便传来隐约的马蹄声,不是他带来的人。他按信中所言,独自赴约,此刻却分明听到至少数十骑的动静。
他早该想到的。赵国若真想以此要挟,怎会选这样空旷无依的地方?可那枚玉佩……那是他亲手交予程颂的信物,是能调动府兵暗卫的凭证,除非程颂出事,否则绝不可能落入他人手中。
裴沈渡握紧腰间长剑,他被骗了,有人用程颂做饵,引他来这绝地。可程颂呢?程颂在哪里?
身后传来甲胄摩擦的脆响,北堂听澜的声音裹在风里飘过来:“镇北王与赵国勾结,来人,拿下。”
羽林军的黑影从岩石后涌出来,手中长戟的寒芒比月色更甚。沈渡转身,“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我们收到密报,镇北王今夜将与敌国将领密会。”北堂听澜负手而立,明黄锦袍在这荒寒之地显得格外刺目,他擡手示意,羽林军押着几个身着赵国服饰的人走上前来,"我们提前来此,果然抓住了敌国副将和多名士兵。他们也承认是与镇北王相约,互通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