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们一起 (1/3)
我们一起
石头触到掌心的瞬间,林鹤行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忘川河边,他一次次拒绝喝下孟婆汤;幽冥殿里,谈颂遍体鳞伤却面带微笑。
最清晰的是幽冥王与谈颂的对话。
"受了这么重的伤,不疼吗?还笑的出来?"
谈颂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睛亮得惊人:"我终于能去找他了。不疼,我只是遗憾没有多受点伤,没有多镇压些怨灵。"
"只有三五年,真的值得吗?"幽冥王问。
"哪怕一天我都很知足,何况三五年。"
沈临拿回石头,语气缓和了些:"每次攒够灵力去找你的时候,都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弥补只是借口,能一世又一世地陪在你身边,才是他的私心。"
林鹤行想起申南序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阿渡是这世上我最爱,也最爱我的人。"当时他只当是句玩笑,现在想来,那语气里的珍重和温柔,分明是...…
"正是因为他一开始是刻意接近你,"沈临叹了口气,"他后来的每一次心软,抗命和放弃,都是在说他真的很爱你。
“这些年,他想过无数种弥补的方式,却唯独没想过离开你。你说他不爱你?我倒觉得,是你不够爱他。不然他何至于花十世才解开血咒?你但凡早几世看清自己的心,他也能少受多少罪。”
林鹤行的脑海里,瞬间铺展开无数画面,李停云站在竹清的墓前,手指抚过冰冷的石碑。他本已忘记的,却在此刻清晰得可怕。
"我来看你了。"李停云轻声说,"陛下前几日传令说,我这几年战功颇丰,要调我回京都,但我没有答应。我本就好久没梦到你了。我怕如果我走了,你一不高兴,就真的再也不来看我了。"
风吹过边关的枯草,李停云的声音哽咽了:"五年了。你离开的时间竟比陪着我都长了。可我总会想起你送的菜,你舞的剑,你抓的萤火虫。还有你离开时……看着我的样子。"
"你说会一直陪着我的,怎么能……食言呢?"李停云将额头抵在墓碑上,"竹清,我对感情总是感知的很慢。你为什么不等等我,等我告诉你……我也很想,抱抱你……"
林鹤行猛地闭上眼睛,那些被轮回抹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不是不爱,而是迟钝;不是无情,而是来不及。
"我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他。"
沈临难得放软了语气:"我知道你的信仰都崩塌过,肯定会比常人更质疑自己和别人。但我还是希望你再相信一次,相信他爱你。你难道不希望这一世能和他求得圆满吗?"
林鹤行望向医院的方向,忽然想起今早复查时,申初安站在诊室门口的样子,瘦得不成人形。他忽然明白了,那不是什么愧疚,而是哪怕被推开千百次,也要固执地守在原地的心意。
"那就重新开始吧。"裴然看着他,眼里带着期许,"你们两个,重新开始。"
西南军区医疗讲座的课室里,阳光通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栅。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旧讲义纸张的气息,在空调冷风中静静沉淀。
周时砚斜倚在讲台边缘,迷彩服袖口沾着训练场带来的尘土。"申医生,你都多久没来了。"他屈指敲了敲黑板边缘的粉笔灰,"要不是今天来队里做医疗讲座,你怕是把我们都忘了。"
席光正往投影仪上插U盘,闻言转过头,作训帽下的眼睛带着促狭的笑意:"今天晚饭,得让申医生请客,是不是?"几个年轻士官立即发出附和的起哄声。
"好,想吃什么,尽管说,我请。"
"没问题!"此起彼伏的应答声中,秦旭突然举起手。"那个,要不要叫上老林啊?"
投影仪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申南序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幕布上晃了晃。"随意。"她低头整理讲义,圆珠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周时砚一脚踹在秦旭的折叠椅上:"申医生,你知道的。老秦这个人迟钝,你别介意啊。"
"我就是看他们之前谈的挺好的。"秦旭揉着被踢疼的小腿,"老林现在又遇上事了,想让申医生安慰安慰老林......"
席光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周时砚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我今天就不该让你过来。"窗外传来新兵连的口号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某种倒计时。
圆珠笔啪嗒掉在讲台上。
"他遇上什么事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周时砚的喉结动了动,席光把U盘拔了又插,秦旭张着嘴像条搁浅的鱼。阳光偏移了十五度,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门被打开的时候,林鹤行正在收拾一些旧书籍。阳光通过半开的窗帘斜斜地照进来,灰尘在光束中缓慢浮动。他跪在地板上,手指抚过一本本大学时代的教材,有些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起。
擡头,就看到了申南序。
那一刻,林鹤行的心脏几乎停跳。申初安站在门口,逆着光,轮廓被勾勒出一道金边。他穿着那件林鹤行熟悉的卡其色风衣,头发比分手时长了一些,软软地搭在额前。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眼睛里闪烁着林鹤行读不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