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天天气很好 (4/4)
他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然后他把相框放回去,站起来,走到窗边。月亮还是那么圆那么亮。他看着月亮,忽然想起陆不羁说的另一句话——“谢萧序,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觉得月亮好看。现在觉得,好像还行。”
“谢萧序。”
他转过头。没有人。
他站在窗边,站了很久。然后他举起手里的酒瓶,狠狠砸在窗台上。玻璃碎了,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手。他看着那些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不疼。一点都不疼。
他又拿起一块碎玻璃,握在手心里。血更多了,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地板上,红得刺眼。
他低头看着那些血,忽然蹲下来。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发抖。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月光照着他,照着他手上的血,照着他发抖的肩膀,照着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那天晚上,只有枕头知道。只有枕头知道他哭得有多崩溃,只有枕头知道他在凌晨三点喊着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只有枕头知道他把自己蜷成一团,像是这样就能回到那个怀抱里。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起床,洗澡,刮胡子,换上干净的衬衫,戴上那副新配的眼镜。他把手上的伤口包扎好,穿上西装,出门。公司里的人看见他,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没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他哭过。
他只是路过陆不羁的办公室时,停了一下。门关着,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他站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秦昭后来去找过他一次。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签文档。
“谢萧序。”秦昭说。
谢萧序擡起头。“嗯。”
秦昭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不难过吗?”
谢萧序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静静的,但那静里,什么都没有了。“难过。”他说。
“那你为什么——”
“难过有什么用?”
秦昭愣住了。他看着谢萧序,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萧序低下头继续签文档。“他走了,日子还要过。”
秦昭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出大楼的时候,他蹲在台阶上,哭了。不是因为谢萧序的话,是因为他看见了。
他看见谢萧序握笔的手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他看见谢萧序的眼睛里有血丝,是那种熬了很多夜才会有的血丝。
他看见谢萧序桌上放着一个相框,是陆不羁的照片。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谢萧序的公司活了,起死回生,比之前还好。业内的人都说谢萧序厉害,出了那么大的事还能把公司做起来。没人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只是不停地工作,一刻都不敢停。因为一停下来,他就会想。想那个人趴在他沙发上打游戏的样子,想那个人站在厨房门口说“我来洗碗”的样子,想那个人在他怀里睡着的样子,想那个人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的样子。不能想。一想就停不下来。
所以他不停下来。
他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回家倒头就睡。睡不着就喝酒,喝到睡着为止。第二天起来继续。周而复始。
有一天深夜,他站在阳台上抽烟。以前他不抽烟的,后来学会了。陆不羁教他的。那时候陆不羁说“你真的不试试?可爽了”,他说不试。陆不羁就笑了,说“你这个人真没意思”。现在他试了,但那个人不在了。
他抽了一口,呛得咳嗽。又抽了一口,还是呛。他把烟按灭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灯火一盏一盏亮着,像天上的星星。
他忽然想起陆不羁说过的话。“谢萧序,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觉得家很重要。现在觉得,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他看着那些灯火,站了很久。
“我也是。”他轻轻说。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