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年轻有为 (1/3)
年轻有为
天光破晓,雪停风驻。
裴玄熙已离去,留祝霜客一人在亭中静坐。沐修竹早已醒来,立于廊下,望着那道仿佛承载了万钧重量的孤寂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向身旁同样凝望远处、难掩忧色的裴玄熙,低声道:“既当初与奉宗主选择隐瞒,如今又为何和盘托出?你向来信命。”
裴玄熙目光未动,声音轻得像雪落:“宋纪明来找过我了。他提醒我,按轨迹推算,惘行宗……时间不多了。”他顿了顿,“我可以不在乎自己,但宗门上下,是无辜的。”
沐修竹哑然。宋纪明——那个叛出师门、却拥有连师尊都惊叹的演天绝顶天赋的前大师兄。他算的卦,从未出错。
“若过去真将重演……”沐修竹望向亭中身影,喉头发涩,“他该怎么办?”
裴玄熙摇了摇头,他无法回答,宋纪明也无法回答。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答案。
风雪渐渐停了,天还是有些暗沉沉的,亭内的青年已经起身,回望空荡的回廊。没有找到想见的人,他转身步入渐亮的天光,背影决然。沐修竹忽然懂了父亲当年的叹息。
少年人慕强,他也很早听闻过这位极为年轻的剑首的名头。
那段岁月血气方刚,听到孤身制敌剑斩妖魔的传闻多少是羡慕的,羡慕与生俱来的的天赋,羡慕被天道选中成为救世主的幸运。
人们说他是天神偏爱的那一份,可真正接触过祝霜客的人,就会发现上苍并不怜他。
世俗目光,功名利禄,救世之责,所有的所有在封铭将人带回宣布就是天演盘中说的那个命定之人时就一齐开始转动,没有同龄人该有的一切经历,只有过枯燥而繁忙的修炼学习。
面对一个山野孤儿,各怀心思的人都一齐迫切的希望他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各方势力博弈,却没有人陪他理解最基本的喜怒哀乐。
沐修竹曾在父亲面前提起过那位少年天才,平日里不茍言笑的男人那次第一次露出怜惜的神情,叹息了几声:
“那样的命运,辛劳都注定只能咽下。”
他那时不懂,只当父亲教育他别去羡慕,现在却懂了那份叹息。
祝霜客或许能举世无双的尊者,可一举一动都万人瞩目的人,注定无法成为自己。
这样被各方势力所牵连的人,连死去都只能是牺牲。
身不由己,是祝霜客还未知前路时就已经付出的第一个代价。
客栈外早市小贩的叫卖声开始时,祝霜客如约出现在了客栈门口,手上还提着和周身气质不符的,一笼热腾腾的包子。
祝霜客将包子放在一楼的桌上,正准备上楼叫祁江年来吃饭,一擡头就看见少年带笑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一见他,立刻加快了速度,身边是豆乳香配着高谈阔论,门外是小贩的叫卖,一片嘈杂中,祝霜客就这样注视着祁江年,看着他就这样带着风风火火的少年气一刻不停的来到自己面前。
祝霜客忽然想起了裴玄熙最后说的那句话,如果他的过去和未来都已既定,那这个在命盘轨迹之外的人,是背后之人的戏弄,还是一切改变希望的开端。
祁江年,你究竟是福是祸。
祝霜客从前不觉得自己这样的命运有何不可,既然是他的命,无论前路向何他都会去走。可现在真相血淋淋的摆在他面前,他感到些后知后觉的孤独。
他不是善于权衡身边之人的性子,因此在他擡头撞进那双倒映着他的面孔的眼睛时,他忽然想任性的独断一回。
出现的原因?
就当是为他而来的意外吧。
祝霜客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开始有些好奇祁江年青年乃至成人时候的样子。
如果祁江年愿意,或许可以带他回惘行宗?
他当然不知,这场“意外”,是某人精密计算了无数轮回后,唯一的答案。
祝霜客陪着祁江年吃完了一顿早饭,顺便听着祁江年详细描述了他离开后遇见的种种。
顺势表达了自己的顾虑,没有坦白他自己身份,只是透露了暗中窥探的力量,他担心祁江年会受他牵连,于是询问祁江年是否要留在他身边,在危机解除之前,至少可以以保证他的安危。
在祝霜客略带歉意的目光中,祁江年压抑着内心的大喜同意了,等祝霜客离开,祁江年一秒收了脸上受宠若惊的神情,抓过刚刚举着个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相机狂拍的460,自顾自打开相册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满意的把作案工具没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