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疑云再起 （2/2）
直到燃着的香又灭了几只，袁初燕保持着那副低眉的样子，拿起身边的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段话，祝霜客走到对面去看，发现袁初燕写的是一段有关观音的修行开示：
“观世音菩萨，于无量劫前，久已成佛，号正法明如来。但以悲心无尽，慈誓莫穷，故复于十方世界现菩萨身，寻声救苦。”
苦 字刚落下，祝霜客又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目光，擡头，正对上袁初燕无悲无喜的视线。下一刻，地面摇晃，祠堂内的砖瓦砸下。袁初燕站在其间，身体的一半玉化，似同壁龛上的观音像，又重新闭上了眼，低声念诵观音圣号。
应以何身得度者，即现何身而为说法。
残镜在袁初燕的身形消失在梁柱的层层掩埋下后就开始碎裂，祝霜客也跟着回到现实，耳边骤然响起女子尖锐的笑声，祝霜客回头，立刻就发现了单膝跪地，捂着嘴在咳嗽的祁江年，鲜红的血溢出指缝，蜿蜒手臂而下。
祝霜客立即闪到祁江年身边扶住他，又输送了灵力护住心脉，冷着脸看向对面的黑衣女子。
袁初燕还是残境的那般打扮，只是一袭黑衣，手上的净瓶也变为黑色底纹的金瓶，头戴碎得只剩下一半的宝莲，双目赤红，疯魔般朝着两人攻来。
祝霜客放下祁江年，召出怜青，白色的身影如惊鸿掠影，挑起一道清冷的剑光，直刺来人的命脉。黑衣女子在被迫迎上太初剑意，因为痛苦而发出刺耳的叫声，但声音很快随着怜青剑的没入戛然而止。
倒在地上的黑衣女子和残境中的袁初燕一样，一半渐渐化为玉像，但另外一半却化成了亮锃锃的金，澄似明镜，映出十方世界里世人贪婪的千面。
是幻象。祝霜客暗道不好，果然，下一刻身后陆续响起咔嚓声，他转身，发现所有的观音像脸上都出现皲裂的纹路，蔓延至全身，直到外面包裹的玉石质层全部脱落，露出里面金身，阳光照耀在黄金上，借着这份高反射，使得整个祠堂呈现一种金光普照的样子，只是金身的观音像均被黑紫的魔气缠绕，看上去有一种邪性。
这才是陈家祠堂原本的样子。
等不及祝霜客多想，地面像残境里一样开始震动，祝霜客自然不惧，他甩出防护的法宝，任由砖瓦落下，飞身到昏迷的祁江年身侧查看况。
少年依旧是昏迷的状态，但好在心脉并没有受损，可祝霜客还是感到一阵心慌，胸腔里的心跳让人疼痛，他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果断破开魔雾，先带着祁江年回到了客栈小楼。
给祁江年喂了药谷之前为了答谢给祝霜客的丹药之后，少年的情况明显好转，晚间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祁江年本来就没有多重的伤，放心昏倒也只是相信祝霜客可以解决，顺便防止引起祝霜客怀疑，可结果现在醒来，不仅没有一点不适，还浑身充满了力量是什么鬼？
祁江年的疑问在看见祝霜客手里的九魂丹时变为沉默。因为没有人比他对这个丹药有更深的印象了。
之前有过一世，他和祝霜客幼时就结伴，两人都惊才绝艳晋级飞快，对灵宝的消耗很大，两人既没什么概念，又没有宗门帮衬，经常陷入受伤求药但没钱的两难境地。
一次祝霜客准备在一个秘境里渡劫。鉴于祝霜客的特殊渡劫体质，祁江年很不放心，想替祝霜客找一些丹药防备，正巧那段时间是药谷在拍卖丹药，他托人提前看到了拍卖的药品，压轴的就是一颗九魂丹 。
据说是老谷主费时多年练成，对凡人是延年益寿，对修士则是修补筋脉，号称是粉碎性的也能一键修复。虽然吹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效果总归是有的，毕竟老谷主那么大把年纪了，应该不想被买家追上门控诉导致晚节不保。加上这个丹药对凡人也有明显作用，引来了许多王侯贵族的争抢，竞拍异常激烈。
为了顺利拿下丹药，那段时间的祁江年白天到处接任务，晚上就和系统讨价还价，好说歹说地赊了不少积分换钱，最终凑出一笔庞大的数字，拍下了那颗九魂丹交给祝霜客。
可祝霜客最后还是带了一身伤回来，祁江年在院门口接住了昏倒的祝霜客，好在忙活了一晚上后祝霜客醒了过来，他赶忙凑上去询问情况。而等他数落完药谷那群庸医后，祝霜客沉默地从怀里拿出了那个装九魂丹的瓷瓶，对他说：
“我在秘境碰见药谷的人了，他说九魂丹在市面上已经断货了，现在价格越炒越高，把这个拿去还钱吧，不要为难自己了。”
那时他被琐事缠身考虑不周，完全没有意识到，突然出现在他们这个贫穷家庭的天文数字让祝霜客究竟脑补了什么剧情。
而现在，这颗曾经有着满是心酸经历的丹药，就被他这么吃下去了，被祝霜客用来治他装出来的伤。
祝霜客观察祁江年的反应，见人是真的没事才放下心来，刚想开口，就听见祁江年说：
“仙长哥哥可以教我修道吗？”
祁江年这个话题转换的有点快，把刚准备和祁江年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的祝霜客弄的一愣，祝霜客顺着话问道：
“为什么突然想修道？”
“因为我也想帮上仙长哥哥，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只会添麻烦。”祁江年越说越小声，撇着嘴，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祝霜客最是受不了他这样，出声解释道：
“你没有添麻烦，这次实在是我考虑不周，不过，修道可能比你想的要辛苦很多，我可以先教你些入门的功法，剩下的还是要靠你自己……”
“真的吗！”
祝霜客看着祁江年亮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仿佛看见了一条大尾巴在祁江年身后摇个不停。
怎么和小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