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浅试水光,暖意覆旧伤 (1/3)
浅试水光,暖意覆旧伤
这天过后,苏景然和林清禾几乎日日都上山。
苏景然把脉调药,话不多,却句句都戳在最疼、最要紧的地方;林清禾则变着花样做甜汤、软粥、点心,香气一飘满院,莫郁的心防,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柔里,一点点松了下来。
他开始敢在清醒时,提起那段往事。
这天午后,阳光晒得小院暖洋洋。
无禄搬了竹椅在屋檐下,让莫郁靠在自己怀里,盖着薄毯。苏景然坐在一旁翻着药书,林清禾在小桌边缝着一个安神香包。
莫郁攥着无禄的衣襟,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第一次没有发抖:
“那天……是我生辰。”
几个人都安静下来,没有打断,只用眼神告诉他:我们在听。
“娘带我去河边洗衣,说要给我做新衣裳。我那时候贪玩,在岸边跑,不小心滑了一下……娘伸手拉我,自己却差点掉进去。”
他闭上眼,像是重新回到那一天。
“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再回过神……我的手,按在娘的头上。”
“我听见娘在水里喘气,她还在叫我:‘阿郁,别怕,娘没事……’”
说到这儿,他的肩膀轻轻一颤。
无禄立刻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无声安抚。
林清禾眼眶红了,手里的针线都停了:“那不是你想做的,是你那时候吓坏了,慌得不知道怎么办。”
苏景然合上医书,语气平静却有力:
“你不是要伤害她,你是太怕她掉下去,反而用力错了方向。小孩子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乱抓,不是伤人。”
莫郁猛地睁眼,眼里全是不敢相信:
“真的……是这样吗?”
“是。”苏景然点头,“你那时候只有七岁,你力气很小,你娘最后平安了,对不对?她没有怪你,一辈子都没有。”
“她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只有你自己,判了自己死刑。”
莫郁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这一次,却不是崩溃,是一种憋了十几年的委屈,终于被人轻轻接住了。
无禄低头,吻掉他的泪珠:“听见了吗?不是你的错。”
莫郁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哭得很小声,却像把心里那块最黑最重的石头,哭松了一角。
当天傍晚,无禄决定,按之前说的——一点点陪他碰水。
他在院中放了一小盆温水,不深,只浅浅没过盆底。
然后蹲在莫郁面前,握住他冰凉的手。
“我们就碰一下。”无禄声音放得极柔,“就一下,我抓着你,不会放开。”
莫郁看着那盆水,脸色还是白了,指尖下意识发颤。
童年那冰冷浑浊的河水,又一次在眼前晃。
“我……我怕……”
“我在。”无禄只说这两个字,稳稳地看着他,“我不会让你掉进水里,也不会让任何人靠近水伤害你。”
他先把自己的手放进温水里,然后擡头,对莫郁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