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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害怕孤独的人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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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孤独的人

连来带去花了一周的时间,艾玛第一次在海上待这么久,回程中吐了好几次,脸色蜡黄地跟我说她跟大海肯定八字不合。

“你是故意在恶魔果实能力者面前说这种话吗?”十五岁吃掉冰冻系亚种的恶魔果实之后,除了实习的时候意外落水,我和大海再也没有过任何接触。从小我就是听着那一句「能力者是被大海厌弃的人」长大的,然而想在这片大海上存活下去,恶魔果实又是最好的捷径。“我不是能力者,但也还是个旱鸭子。”艾玛絮絮叨叨着,回去一定要罗蕾莱教她游泳。

被艾玛念叨了一路的罗蕾莱,在我们回本部时,正坐在我的办公椅里做美甲,她专心在指甲上点着花瓣,漫不经心地说女帝来过,问了好多关于我和路飞的事情,罗蕾莱才知道我和路飞居然是发小,以前完全没听我提过。“一起玩过一两次而已,算不上发小。”如果他不是一个让海军头疼的海贼,只是普通地长大,我可能根本想不起这号人来。

“我想也是。”罗蕾莱自己在那里推理,如果我和路飞真的感情很好,估计和艾斯也不会差,按我的性格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处决?但事实上,我也只是被托付给卡普照顾,他又恰巧顺便带上了孙子时,和路飞在海军的船上一起玩过,倒是一直听他提艾斯,但顶上战争之前,我根本没见过那个海贼王的儿子。

“女帝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估计是把你当作情敌了。”我又没和罗蕾莱提过汉库克喜欢路飞的事情,她怎么知道?看我惊讶于她看穿了这件事,罗蕾莱鄙夷地说是我太不懂得看眼色,“毕竟你连特拉……”她似乎突然想起我才因为这个跟她生气,虽然及时刹住了车,我还是有点不爽,回怼道,“你上学的时候,三天两头地换约会对象,见过的人那么多,当然懂得看人眼色。”

艾玛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一直追问是怎么回事,“被她甩过的人能从颠倒山一直排到香波地群岛,男人的保质期还不如便利店的面包。”罗蕾莱抗议我夸大事实,朝涂好的指甲轻轻吹了一口气,“我又不会玩弄别人的感情,只是同意单纯的吃饭看电影的邀请,你见过我在哪个人表白后还理他的吗?”艾玛不是很理解,如果不喜欢对方为什么去吃饭电影。“他们如果先说是喜欢我才请客的,我肯定拒绝。”罗蕾莱来回转着手观察自己美美的指甲,“我只是想交朋友而已,你以为看男人一个劲地卖力表现自己很有意思吗?根本就是掉光毛还要拼命开屏的孔雀。”

我被这辛辣的比喻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艾玛还是不明白,想交朋友为什么要找男人呢?女生不是更容易谈得来吗?我喊了艾玛一声,让她别再问了,罗蕾莱却愿意解释一下。“军事学校嘛,女生都是生活在一起的,没人在看到我身上的鳞片之后还愿意接近我,不抱其他目的接近,愿意接纳我的人,也只有斯塔西娅而已。”

艾玛知道自己触及到了罗蕾莱的伤心事,慌乱地看向我。话头是我一时不快挑起来的,惹得罗蕾莱难过,我也有点愧疚,想着回头单独跟她道歉,当下立刻转移了话题,“然后呢,你怎么把女帝应付走的?”还好罗蕾莱不是个容易陷在情绪里的人,开始细数自己是怎么听女帝倾诉恋爱的烦恼并且给她支招的。

“哦对了,艾玛,我把你的几本书借给她了。就是那两本《二十招抓住男人心》《做会撒娇的女人》,还有两本小说,《霸道四皇爱上我》《我的七武海老公》。不过放心,”罗蕾莱灿烂一笑,“你最喜欢的那本《和剑豪同居的日子》给你留下了。”艾玛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看罗蕾莱蔫坏的样子,我都怀疑她是故意的。

除了已经变成人形兵器的暴君熊,最后一个还没走审查流程的七武海,小丑巴基,也在一周后主动来本部报备。他的阵仗非常大,带着七八个手下在会客室大声嚷嚷着要七武海督察亲自过来接待。

我一露脸,巴基却立刻噤了声,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不是青雉的女儿吗?怎在这儿?”知道我就是新上任的七武海督察,他的额头上疯狂地冒汗,身后几个推进城逃出去的犯人还在张牙舞爪地威胁,“青雉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老大可是……”巴基呵斥手下闭嘴,故作深沉地说,既然是合作对象,不管对方是谁都要保持尊重。

在手下一声声“老大真有格局”的夸赞里,巴基得意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说话也比之前有底气了很多,问我需要做什么。现在我对于这个流程已经是驾轻就熟,根据对方不同的反应,或威胁或巴结地套话,他的几个手下再跟着一起哄,不到半个小时就交待了个干净。

招待完最后一个,也是最容易套话的七武海,我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推进城的罪犯,大都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恶徒,有一些还是我亲手送进过监狱的,我太清楚那都是一群什么混蛋,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七武海的手下,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横行霸道。

小丑巴基实力不强,为人却精明得很,有了足够的暴力集团就开始做雇佣兵的生意,一旦规模扩大,牵涉的各方利益变多,要连根拔除就很困难。根本就是海军赋予了巴基七武海的特权,才让他有余力做对外输出战争捞钱的生意,巴基上缴的每一笔税款都沾着无数人的鲜血。

我捂着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再次怀疑起这份工作的意义。之前那些想讨回因为七武海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民众,我时不时会想起他们衣衫褴褛地睡在本部门口的样子,还有每个人身上惨淡又再常见不过的故事。我做海军,就是想尽可能地保护普通百姓远离这些苦难,可是海军对七武海的纵容,却造成了更多人的苦难。我无法对这些视而不见,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马林梵多南边的山上,除了一排排高大挺拔的梧桐,还有一个由海水汇入形成的内湖,由于地势原因不会有海王类出现,十分安全。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从德雷斯罗萨回来之后,艾玛一下班就拉着罗蕾莱过来学游泳,我提交完审查报告之后,只要手头上的工作能处理完又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也会跟过来,等什么时候艾玛累了,再一起回员工宿舍。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陪艾玛练习的日子里,我躲在树荫里读书,却不小心睡着了,直到梧桐的飘絮拂过脸颊,才从梦中惊醒,惊魂未定地擦干额头上沁出的汗水。

我缓了好一会儿,平静一些后走到岸边,脱掉鞋挽起裤管,将腿浸到踩不到底的湖水里,试图用来自大海的寒意驱散刚才那个怪异的梦。

梦里的我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库赞突然远远地出现,看到我后转身离开,我追逐着他的背影,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直跑进光怪陆离的马戏团。舞台上,baby5举枪对准她的未婚夫,玛格丽特穿着一件比我们给她做的那件更加五彩斑斓的衣服,走马灯一样不停地旋转,她的丈夫斯特凡诺在身后挥起了拳头。我刚刚张嘴想喊台上的两个人快逃命,艾玛突然窜出来紧紧抱着我的腿,怎么甩都甩不开。

脚下的土地塌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在一条通向舞台的钢索上才没有掉下去,罗蕾莱在一边喊着加油,要我大胆往前走。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挪,拼命摆动着双手保持平衡,还差最后一段距离时,艾玛像一个破掉的布娃娃一样掉落进深渊。我努力爬上高高的舞台,看到了背对着我的库赞,我很想问他为什么要突然消失,为什么要丢下我,可胸口发闷什么都问不出来,于是冲上去紧紧抱住他,请求他不要再不告而别。

距离库赞消失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那一天,我拎着两大袋子菜回家,却看不到他的人影,寻找的时间越长,我内心的恐惧越深。大将青雉失踪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海军,战国爷爷派出去一小撮人寻找,最后也是无功而返,我不肯相信他真的会一声不吭地丢下我离开,于是干脆不去上班,固执地待在家里,一日三餐地做两份饭,一直等到饭菜再也无法散发出热气,再全部倒进垃圾桶里。除了萨卡斯基的其他几位长辈轮流来劝我,看着一向节俭的我那样浪费食物,又说什么都不肯离开,边叹气边责骂库赞的不负责任。

我一直这样等着,直到某个晚上,罗蕾莱强闯进来,我正在不开灯的昏暗房间里吃着凉透了的晚饭,她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地晃着我的肩膀,要我接受青雉已走的事实,我嘴硬说他不会丢下女儿,他明明还说等着我回来做饭给给他吃的。罗蕾莱一声不吭地坐到我对面,狼吞虎咽大口大口地吃着她极度厌恶的关东煮,同时声泪俱下地告诉我,抚养我长大的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

“但是你还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这番话让我彻底清醒过来,我敬重的父亲,平等相待的朋友,从小崇拜的榜样,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再也不能像个小姑娘一样向库赞任性撒娇了。强撑的最后一根弦终于断掉,我崩溃地和罗蕾莱抱头痛哭。

对于罗蕾莱而言,我是唯一一个无视她人鱼族的身份和她做朋友的人,她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呢?脆弱敏感,冲动爱哭,感情用事,这些才是我,只是我一直被库赞保护得太好,才让我误以为自己是个坚强勇敢的人,其实我比任何人都害怕孤独,比任何人都想要有一个能够依赖的人。

罗蕾莱突然从水里冒出头,我差点儿没忍住给她一脚,“你怎么过来了,艾玛呢?”她朝另一边努努嘴,艾玛已经能扔掉浮板横穿一个来回了,“她天赋不错,学得也快,听说在她的家乡女人露出小腿都被视为不检点,根本没有学游泳的机会,真是抓瞎。”水面的波光映在她的脸上,除了平时的艳丽,更多了一份自然的野性美感。

罗蕾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她身上青绿色的鳞片像绿宝石一样散落进湖水,逐渐消失不见,看到这一幕,我心脏一紧。我不曾一次这样看着她遁入水中,即使在汹涌的海浪里她仍然能随心地游弋着,大海深处是只属于人鱼族的天地,也只有在水中,罗蕾莱才是自由的,她不再是平时那个矫揉造作的娇小姐,更加平静柔和,也更快乐。正因如此,我总是觉得她会随时留下我一个人,独自消失在海中,进而觉得害怕,害怕赋予罗蕾莱自由的大海,会是让我再次坠入孤独的深渊。

刚才那个梦,还有更加荒诞的后续。

在我抱着库赞不肯撒手时,舞台上所有的灯突然同时熄灭,照相机的闪光灯冲着我们一阵猛拍,我惊恐地环顾四周,马戏团变成了法庭,以莱拉为首的记者正对着我和库赞。审判席上,战国,鹤姐,卡普,波鲁萨利诺,还有萨卡斯基正冷眼看着我们,他们是来处罚库赞叛逃的行为吗?我下意识地拉着库赞想和他一起逃跑,萨卡斯基勃然大怒,斥责我作为一个海军居然和海贼如此亲密。海贼?我才发现抓着的那只手上布满了走向奇怪的纹身,我茫然地发现刚才抱着的并不是库赞,而是罗。

罗擅自将我护在怀里破窗逃走。我不停地问他要带我去哪儿,但不管我怎么闹腾,他也只是一言不发地紧紧抱着我,从月亮落下到太阳升起一直不停地奔跑,只有突然横在前方的多弗朗明哥让他停下了脚步。罗将我推开,朝我深深望了一眼,扭头拔刀冲上去和多弗朗明哥打作一团。我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脚下的土地再次开裂,深不见底的黑暗再次吞没了我。

如果换作别人像我在库赞失踪之后那样擅自旷工,早就被开除好几次了,但等待我的并不是开除通知,而是一纸调令,任命我接替七武海督察一职。在我因为看到库赞受伤顶撞萨卡斯基受到禁闭处罚的同时,特拉法尔加·罗主动向海军献上了一百个海贼的心脏,来换取七武海的称号,我上任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办理他的入职手续。

第一次签约时,是罗主动来的旧本部,在会客室看到我,他微微耸动眉骨,恭喜我升职。我将合同摊开在桌子上,要他自己看完以后签字。罗看得很仔细,几个问题把我问得直接噎住,也许是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太过明显,他放下了手里的协议,看着我焦头烂额地翻阅上一任督察留下的工作流程指导手册。

“心情不好?”被他关心属实有些别扭,我敷衍着说没有,罗抱着他那把长刀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说起附近的岛上正在上映一部评价不错的电影,“一起去吧。”我停下翻阅手册的动作,海贼居然邀请海军看电影,是我听错了还是他发疯了?就在我怀疑罗的用心时,他淡淡地说,看完电影就签字,我也没多想,为了赶紧应付完这件差事,答应了下来,根本没料到这只是罗借此要挟我陪他到处乱逛的开始。

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一起去雪山看冰川,一起去漂流结果掉下瀑布,又差点儿一起淹死……每次去找罗,与其说是出差不如说是旅游,甚至可能有点接近约会,他其实说得没错,和他待在一起,我是挺开心的,不然也不会在发现七武海的手续这么多年就没办齐过之后,还是坚持去找罗签合同。

艾玛惊呼一声,罗蕾莱迅速抱着她躲到岸边,才躲过上浮的黄色潜水艇,船上的海贼标志,和罗总穿在身上的图案完全一致。一层蓝色的薄膜迅速扩张罩住了这一片树林,在我惊讶于罗的果实能力已经开发到这种程度时,他一瞬间出现在岸边,看到我也有些意外。“巧啊,中将。”罗单膝着地蹲下来,以和我保持视线齐平,“找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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