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铰链 （1/2）
铰链
“你说什么？”艾玛提高音量冲着电话对面吼了两句，安静了一会儿，也不管对方还在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火冒三丈地拎起地上一双报废的高跟鞋扔进垃圾桶。艾玛之前穿着这双奢侈品牌的限量版鞋子去参加面试，结果刚从写字楼离开鞋底就掉了，刚才她在给售后打电话，不知道客服说了什么，把她气得这样火冒三丈。
“不好意思啊小姐。”艾玛掐着嗓子模仿客服的语气，“我们这个牌子的鞋子要悉心养护，不能穿着走路的。”她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这么金贵怎么还摆在商店里卖？干脆三跪九叩地供起来得了。”
想起之前穿着高跟鞋去交叉岛的惨痛经历，我的脚后跟又开始隐隐作痛，“这种反人类的东西，估计贝加庞克都发明不出来一双舒适的高跟鞋。”当时为了不影响战斗，我直接赤足踩在地上，脚面受了好多不必要的擦伤，“所有没被女帝一脚踢死的人，都应该感谢她对高跟鞋和容易走光的衣服情有独钟。”
“有钱人不就喜欢这些吗？”罗蕾莱也曾经透支信用卡追求过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所以清楚买这些东西的人是什么心理，越是不实用的东西，就好比不经穿的鞋子和需要限制身体动作才能保持体态的衣服装饰，越说明穿着的人有人代劳，不需要亲自操持一些琐碎的小事情，是权势和地位的象征，末了罗蕾莱也没忘记揶揄艾玛，“你以为有几个有钱人还像你这样去面试啊？”
“哼，靠物质彰显地位是暴发户才有的做法，真正的贵族精神都在礼仪和教养……”艾玛说到一半突然停下，她摇晃着脑袋，否定了自己前半部分的说法，“再有教养，也是为了和平民拉开距离才培养出来的虚伪客套，我努力维持贵族形象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快乐，又假又累……”“还很尖酸刻薄。”艾玛没有反驳罗蕾莱的说法，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从前会对那些繁文缛节深信不疑。
“不过你是在干什么啊？宿舍里那一堆衣服和美容仪器就算了，你还要在办公室里开美妆店吗？”“谁知道我哪天就回家了？这么多东西又不可能全带回去，还不如转卖出去换点钱。”对着桌上那些开过封但没怎么用的化妆品，罗蕾莱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是怎么把钱浪费在这些垃圾上的？”
要离开了，罗蕾莱才发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并不多，工作了这么多年，少得可怜的薪水只换来这些水水粉粉的，一点儿积蓄都没攒下。我从历史材料里头擡起头，补充说从前为了满足她的购物欲，我也牺牲了一部分工资。“上次不是都还给你了吗？”“被我发酒疯都挥霍光了……”
“这些东西确实不便宜，浪费了也可惜。”艾玛挠着下巴，“斯塔西娅。”我刚要问叫我干嘛，她们两个心照不宣地又把我按在了办公椅里，上次给我化妆，被来签协议的罗打断，现在她们两个撸起袖子又要重操旧业，我实在没辙，极不情愿地闭上眼睛任她们折腾。
“好了没有？”“还早着呢。”这样的对话重复过无数遍之后，我不耐烦地睁开眼，却看到罗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艾玛和罗蕾莱背对着门口，我又闭着眼睛忍受脸上的窒息感，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进来的。我挣扎着想爬起来，罗却说自己可以等着，“你们继续，我不着急。”
度过难熬的上妆阶段，罗蕾莱擡着我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你不爱化妆真是可惜了。”放过我吧，每天来这么一遍我的脸迟早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化妆刷刮烂。艾玛砰砰砰地盖上十几盘塑料盖子，扬起下巴，对着失去耐心看起了报纸的罗说，“喏，特拉法尔加，可别被我们美丽的斯塔西娅迷昏头了。”“艾玛！”艾玛朝脸红的我吐了吐舌头，跟罗蕾莱离开办公室，临走时顺手带上了门。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这么不见外地直接进办公室吗？”罗放下报纸，“原来我还是外人啊。”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觉得白白折腾了那么久，和平时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你这话最好别给她们两个听到。”
我坐到罗身边，他交给了我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都是我拜托他调查的事情——巴基速递煽动战争做雇佣兵生意的证据，白胡子二世在外横行霸道被欺压平民的口述，还有一些已经被剥夺七武海名号的海贼，过去犯下的不为人知的罪行。我简单翻阅了一下，向罗道谢，平时要在旧本部坐班应付没用的琐碎手续，多亏了他一边调查多弗朗明哥的事情，一边帮我留意这些。
“哼…总是让我给你打白工，我的报酬呢？”罗要我有点实际行动，光是口头感谢他都听腻了，我也不是什么黑心老板，凑过去在他脸上用力一亲，就算结过账了。不过罗没有像以前那样表现出些许的窃喜心情，反倒显得有点难受，他解释是口红黏在脸上不太舒服，不是在嫌弃我。
我起了坏心思，直接抱住错愕的罗，他越躲我追得越紧，最后他被我摁倒在沙发上避无可避。没一会儿，那张冷峻的脸上就布满了潦草的口红印，看罗一副双眼紧闭视死如归的样子，我松手骂了他一句，“假正经。”
明明以前亲热的时候，这个人跟矜持两个字一点儿都搭不上边，现在又腼腆得好像是我在耍流氓一样。罗坐起来，拿起刚才蹭掉的帽子戴上，“我只是不喜欢被化学制品和工业香味糊脸的感觉。”那他之前还喷什么香水啊。“就那一次特殊情况而已，不算数。”
“我得赶紧走了。”罗拿纸巾擦着脸，说还要赶着去查别的事情，不能停留太久，他低下头似乎是想吻我，闻到我脸上的化妆品味道又停了下来，我使坏地又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口红印，他略有些狼狈地起身，“你多保重……对了，卫生间在哪儿？”他要去洗把脸。
想着罗刚才的样子，我托着半边脸笑，被一进门的罗蕾莱看到，她立刻转头跟艾玛嘲笑我，“看好了，之前一提起米霍克，你也是这幅傻样。”艾玛嘴角抽搐着，反过来教育罗蕾莱，毕竟我跟罗已经是情侣了，犯傻又无可厚非。
“而且你也别再说我了。”艾玛坐在沙发上一脸惆怅，“我已经快放弃了，米霍克根本就是把我当小孩子对待……”不过自从有了这份工作，离开家乡以后，艾玛对爱情的执念也日渐淡去，她终于接受了我之前的说法，曾经的她，只是将感情当做了逃离狭隘人生的手段。“不过，爱情到底是什么呢？”艾玛看向在场唯一有恋爱经验的我，想得到一个答案。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和罗的这份感情，前期因为我自己想不通拖得比较久，其实也并没有费什么太大的力气，他毫无疑问已经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人了，但我追求的从来就不是个人的幸福，侥幸得到一段还不错的感情，像是上天硬塞了一份我兴趣之外的精美礼物一样。
“大概……就是让人感到安心和快乐的感情吧。”艾玛觉得这种说法一点儿都不特别，沮丧地叹气，我安慰她不必太过执着，除了爱情，人跟人的感情还有很多种，但她肯定也已经意识到了，不然也不会说出我和罗蕾莱比米霍克更重要的话来。
日子云淡风轻地过去了一周，罗蕾莱正在奇怪财务部的那两个人怎么最近消停了不少，一个戴袖章的海军敲了敲门，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下办公室，彬彬有礼地问，“请问七武海督查在吗？”那个海军袖标上写着「纪检委」三个字，财务部的里奇跟在后面一起进来，不怀好意地指着罗蕾莱，“就是她，利用职务之便以公谋私。”
“你说什么？明明……”我摁下沉不住气的艾玛，她依旧怒视着幸灾乐祸的里奇。纪检委拿出一份调查令，无视了我们只对着罗蕾莱说话，“有人实名举报，对接部存在贪污受贿行为，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好……”罗蕾莱攥紧了拳头，努力地保持着镇定，争取时间，“不过我要先安排一下后面的工作，麻烦您等一下。”“什么安排工作，你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纪检委擡手制止里奇口沫横飞的污蔑，问十分钟够吗，得到肯定的答案，他回头示意里奇一起去会客室等待。
罗蕾莱脸色惨白，瘫软地坐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艾玛，财务部之前贪污腐败的证据，你整理好了吗？”在艾玛翻找材料的间隙，我问罗蕾莱打算怎么办？按照之前打交道的经验，里奇很擅长搬弄数字，霍华德曾经也想过在账目动手脚给我使绊子，现在他们敢通过纪检委直接找上门来，一定是做了相对完善的伪证。
“我和你一起去。”罗蕾莱并不清楚经手的那些手续，她自己去恐怕无法应付，可是她却坚决要我和艾玛留下，艾玛急眼了，“你根本不清楚那些东西，要是被问得哑口无言……”
“你还没有找到工作，斯塔西娅也必须留在对接部，万一要受什么处分，我自己扛着就是了，大不了提前回人鱼岛。”我和艾玛仍旧不放心，罗蕾莱第一次靠军人身份来压制我们，“这是督查的命令！”艾玛咬紧嘴唇，抹了把眼泪，趁着还有时间，给罗蕾莱讲起了要怎么用这些材料证明财务部有违规行为。
罗蕾莱并没有在当天回来。我安抚着焦躁的艾玛，既然她已经决定一个人去面对，着急也没用，为了不辜负她的牺牲，我们两个最好尽快做好自己的事情，这样罗蕾莱也可以不用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在对接部硬撑着。
虽然道理都明白，但罗蕾莱离开之后，我还是连着失眠了两个晚上。
“你的黑眼圈是被男朋友传染了吗？”莱拉神采奕奕地走进办公室坐下，她已经没了刚认识时的拘谨，在我面前直接抽起了细烟，“真担心你下一秒就昏睡过去。”“我已经灌了好几杯浓缩咖啡吊精神了……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莱拉身上的绷带拆掉了大半，只剩下右手还被石膏固定着，她心不在焉地哼笑一声。
“怎么就你们两个人，那位美得惊天动地的人鱼小姐呢？”艾玛正在收起修改中的简历，听到莱拉的话擡头看了这位记者一眼，轻叹一声离开了办公室，莱拉这才正眼看向我，“没想到你还愿意联系我，说吧，有什么事？”我提前将对接部的历史文书，以及罗搜集来的情报整理出来，把复印件递给莱拉，她简单翻了一下，挑起一边的眉毛，那敏锐得令人不适的目光又落到了我身上，“你不怕我把这些报道出去，会弄丢自己的饭碗吗？”
“那再好不过了。”我把自己的计划给莱拉讲了一遍，她有时间可以去查证这些事情是否属实，最好能再做一些受害者访谈的系列报道。刊登顺序我已经列好了，她可以根据情况做一些调整，“而且……我希望你能多强调一下，即使对于世界政府加盟国，七武海制度也不是完全有利。”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工作内容。”莱拉掐灭了烟靠在沙发上，希望我能给一个她能心甘情愿听从我安排的理由，我硬着头皮想了两分钟，没什么底气地说，“看在你的保镖想拉我入伙的份儿上，拜托你配合忍耐一下。”
“保镖？”莱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我是在说萨博，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可以尽量按照你给的顺序进行报道，但是具体内容要等我考证过再说。”只要她肯配合就谢天谢地了，我大大地松了口气。
“还有一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我希望你亲自去调查，在世界会议举行之前，作为压轴的头条报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