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死亡外科医生 （1/2）

死亡外科医生

早饭过后，罗第一个走出船舱，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待着。

这几天，他几次试图交待一下之后的计划都失败了，草帽当家的没心思听就算了，其他人也是插科打诨根本不当回事，对于这群我行我素的人，罗窝了一肚子的火，又碍于必须联合草帽海贼团达到目的，也不好发作。可笑的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德雷斯罗萨，那个武士已经自说自话地安排起了和他一起前往佐乌的事情。

罗沉沉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直小心保存着的斯塔西娅的照片。之前斯塔西娅差点儿在交叉岛丢掉性命，让他非常后怕，为了保证计划能顺利隐秘地进行，同时不把她再次卷进来，这半年都没怎么联系……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时光倒流，罗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一见面就打得自己失去意识的凶悍女海军，在后续的人生里会占据这么重要的分量。

刚进入伟大航道时，红心海贼团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就迎上了一支海军舰队，对方明显做足了功课，弹药充足，还装备了鱼雷，一鼓作气连着几天几夜穷追猛打，狂轰滥炸断绝了下潜到海底逃跑的可能，船上的破冰设备也被针对性地破坏，他们被逼到了只能浮上海面拼死一搏的绝境当中。

上浮到一半，潜水艇附近的海域被冻得结结实实，罗冒险走出船舱去处理，迎接他的是海楼石捕网和一记重拳。船长一失去战斗力，那时候红心海贼团剩下的人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贝波没有通缉令，被误以为是人质单独带走安抚，罗、佩金和夏奇三人则被丢进了军舰船舱的牢房里。

通过狱卒的交谈，罗知道了那个让他们吃了大亏的人，就是海军少将斯塔西娅。

“嘁……要是给我这么多的人手，我也能行。”“一个黄毛丫头晋升的速度这么快，怕不是一路睡上去的。”狱卒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只是因为斯塔西娅是个女人就妄加揣测，却看不见她针对性的策略、调度火力的头脑、以及找准时机一击制胜的敏锐度和实力。

“这家伙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悬赏居然也能过亿？”狱卒打开单独关押罗的牢房，不由分说地朝他腹部就是一脚，“好看得像个女人似的，小白脸，还得我们不睡觉地看着。”狱卒专门对着罗的脸下手，想求情的佩金和夏奇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殴打。罗知道形式不利，为了防止他们对同伴下狠手，压抑住怒火，一声不吭地忍了下来。

发泄完不满，那两个狱卒继续在外头喝酒吹水，罗低着头，鲜血从额头留下来模糊了视线，佩金极力忍耐被毒打的疼痛发出的哼唧声，让罗更加愤怒，他已经下了决心，有机会出去就会立刻砍掉这两个人的手脚。

罗还在耐心寻找着逃跑的时机，贝波溜进牢房打倒狱卒，刚找到牢房的钥匙，还没来得及放同伴出来，闻声赶来的斯塔西娅将贝波狠揍了一顿，拷上海楼石丢进牢房。“以为你是宠物就掉以轻心，是我大意了。”斯塔西娅活动着手腕，目光凌厉地扫视着牢房，视线经过罗的脸后，好像又注意到什么一样，扭过头盯着他看。

“把头擡起来。”罗没有照做，她没什么耐心，伸手擡起他的下巴，拉扯到伤口，罗倒吸了一口冷气，斯塔西娅立刻明白，肯定是狱卒虐待了犯人，她扭过头教训看守，让他们换完班找排长去领罚，“告诉轮值的人，谁再敢用私刑立刻除名。”斯塔西走路带风地离开牢房，没过几分钟，安排了随行的军医来给几人处理伤口。

“船长，看来这位少将，还是个好心肠的姑娘。”罗没有说话，不论那个女海军人品如何，都和身为海贼他们没什么关系，那时候他捕捉到斯塔西娅容易心软的一面，唯一的想法是，要怎么利用她这一性格特点逃走。

但罗很快就认识到，对于敌人，斯塔西娅是不会心软的。

押送途中，斯塔西娅突然摁着一个男人进了牢房，把罗和贝波赶进关押佩金夏奇的牢房里。那个新来的的男人，是一个热衷于虐杀他人的连环杀手，斯塔西娅黑着脸支开看守之后，毫不留情地几拳下来打落了男人所有的牙齿，以为她有一副菩萨心肠的佩金夏奇，看着这血流不止的场景不停地倒抽冷气。

过了好半天，斯塔西娅才停了手，她又气又累，沾满血的拳头不停地颤抖着。“你不是反对用私刑吗？”“哈？”斯塔西娅正在气头上，她扭过头狠狠地瞪了罗一眼，“关你屁事，不想挨揍就闭上嘴！”斯塔西娅没再理会他们，也不管犯人如何求饶喊叫，掰断了那个凶残变态的所有四肢关节。

后来，在海底分不清白天黑夜的那段日子里，罗问过躺在身侧的斯塔西娅，为什么当时对待红心海贼团还是手下留情了，她正好喝了不少酒，趴在他的胳膊上昏昏沉沉地说，既然罗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么除了逮捕归案，她也没有必要太为难他们。

不为难的范畴，难道也包括协助他们逃过大将的追捕吗？“你还有脸说。”斯塔西娅睁开眼睛，恶狠狠地说，“要是那时候知道，你之后会忘恩负义地夺走我的心脏，就该让你进推进城溜达一圈。”越说越气，她索性又在罗肩膀牙印消退的位置上咬了一口。

为了让她消气，罗没有反抗，擡手抱住斯塔西娅轻轻揉着她的肩膀，她也没有真使劲，头一歪闭上眼睛，半梦半醒地说，在塞林格曼放他们离开，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舰队经过塞林格曼，这里恰好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不少人接连病倒，当地的医生和随行的军医都束手无措，斯塔西娅不得已脸色惨白地找到了罗。“你是医生对吧？”手下都在反对她向海贼求助，但她只是直直地看着他，“我能信任你吗？”

这无疑是个最适合逃跑的机会，罗在自己的性命和作为医生的道德之间衡量了一下，带着刻意的攻击性，反问斯塔西娅，如果瘟疫无法控制，她会怎么对待已经病倒的人，“少将，我又能信任你吗？”斯塔西娅没听出罗的言外之意，只说先集中隔离起来，总会有办法治好的。

为了救治塞林格曼的居民，海军和海贼达成了暂时的合作。刚开始，斯塔西娅一直寸步不离地盯着罗抢救居民，但海军之中也逐渐有人病倒，人手实在不足，斯塔西娅投入到了治疗工作里，顾不上管他，罗后来甚至都没怎么见到斯塔西娅。

加紧研制出特效药之后，靠当地的医疗资源就足够控制瘟疫，正在罗打算带着船员离开时，一个男孩背着失去意识性命垂危的斯塔西娅找到了他，“特拉法尔加医生，救救海军姐姐吧！她快病死了。”

原来斯塔西娅这段时间不在，是主动进了一个内部感染严重无人照顾的孤儿院，操持里头的护理工作，最终因为劳累过度病倒，高烧不止。罗看了一眼斯塔西娅，那一脸的疱疹说明，她一直硬撑拖着，病情才发展到了后期，“简直就是乱来。”

几乎搭了半条命进去的斯塔西娅，拖住了红心海贼团逃跑的脚步，罗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她从鬼门关跟前拉回来，他本可以把斯塔西娅交给其他海军后，立刻动身离开，但却选择了一直守着斯塔西娅直到她恢复意识。

如果十几年前的弗雷凡斯，哪怕有一个像她这样的人，或许……

斯塔西娅醒来之后，知道自己脸上长了好多疹子可能会留疤，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跟之前杀伐果断的女海军判若两人，她说自己虽然没有多好看，但也不想顶着坑坑洼洼的脸过完下半生。连日透支体力的罗，听着斯塔西娅的碎碎念烦得很，从医药箱里翻找出祛疤膏扔到她手边，同时没忘了吓唬她，疱疹沾到眼泪更容易留疤，斯塔西娅立刻咬着嘴唇把眼泪憋了回去。

看着她想哭又忍着不敢哭的样子，罗稍微动了些恻隐之心。大概女孩子都格外在意外貌，从前拉米病发，也因为担心脸上的白斑退散不下去哭了很久，怎么哄都哄不住。

斯塔西娅小心地一点一点抹着药膏，她笨拙的手法让自己疼得龇牙咧嘴，罗实在看不下去，从她手里拿过了棉签。

帮斯塔西娅上药时，那双泪水涟涟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或许是努力地忍着疼，她的脸颊微微地泛红，罗莫名地想，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好看呢，明明挺可爱的。后来罗经常想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颜色混沌，却总是透露着细微又快速变化的情绪，也许就是那时候，他对斯塔西娅的态度起了变化。

上完药，罗找出剩下的祛疤膏都给了斯塔西娅，嘱咐她一天用三次，平时清水洗脸，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大概半个月就差不多了，斯塔西娅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摆弄着装药的软管，似乎有话要说。

“你……要不要做我的下属？”斯塔西的态度很诚恳，“能将功折罪的话，你和你的伙伴也不用进监狱。”罗还是头一次听说有海军想招降海贼的，觉得好笑之余直接拒绝，他仍然记得世界政府对自己的故乡和家人做过什么事情。

“行吧……你们的潜水艇在东边的港口，走的时候低调一点。”斯塔西娅没有再强求，也默认了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让人觉得是我放你们走的。”

罗也不想多耽搁，道过谢后立刻动身，刚从塞林格曼离开，迎头就撞上了不放心女儿这么久都没回来主动来支持的青雉。红心海贼团做好了和大将殊死搏斗的准备，但斯塔西娅突然出现在船头让他们离开，库赞那边有她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