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薇洛尼卡·斯克林杰的困惑:新教父、新叔叔、新姨母……还有 (3/6)
她棕色的长发有些散乱,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素雅的墨绿色长袍下摆沾着壁炉旁蹭上的灰烬。她的眼睛通红,像被最辛辣的魔药熏灼过,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流,在她苍白失血的脸上肆意纵横。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与宽容的眼眸,此刻被一种足以撕裂灵魂的悲痛、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某种沉冤得雪般的巨大冲击彻底淹没。
她甚至没有看清房间里的其他人。她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牵引,死死钉在站在阳光里、穿着崭新鹅黄洋装、脸上还残留着困惑和一丝惊惶的薇洛尼卡身上。
“塞……塞勒涅……”
安多米达的喉咙里滚出一个破碎的音节,仿佛被滚烫的砾石碾过。
她踉跄着向前扑了一步,身体剧烈地摇晃,视线因泪水而模糊,竟将薇洛尼卡那酷似堂妹塞勒涅少女时代的冰蓝眼眸与纤细轮廓,错认成了那个早已湮灭在血色万圣夜的身影。
“不……”
她猛地摇头,泪水甩落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印记,“塞勒涅……塞勒涅已经不在了……”
这份迟来的、冰冷的确认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她本已痛不欲生的心脏。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呜咽,如同濒死天鹅的哀鸣,身体软软地向一旁倒去。
紧随其后的尼法朵拉·唐克斯反应惊人地迅捷。她原本一头标志性的泡泡糖粉头发,此刻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失控地闪烁、变幻着灰蓝和暗红的色泽,如同一团混乱的魔法烟火。
她一个箭步上前,用自己年轻却充满力量的身体堪堪撑住了母亲瘫软的身躯。
“妈妈!”
唐克斯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用力搂住安多米达,急切地看向薇洛尼卡,又飞快地扫过房间里的男人们,那双此刻偏向榛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混乱和一种本能的保护欲。
“这到底……菲尼亚斯只说……”她语无伦次,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关于血缘与死亡的真相砸得头晕目眩。
“安多米达夫人,”斯克林杰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如同磐石,瞬间稳住了濒临崩溃的场面。他魁梧的身躯向前一步,无形的气场释放开来,带着安抚与守护的意志。
“请镇定。您没有看错,也没有认错。您面前的孩子,是薇洛尼卡·塞勒涅·维塔利斯,塞勒涅·伊莎贝尔·布莱克和阿拉斯泰尔·维塔利斯的女儿,您血脉相连的外甥女。她活着,就在这里。”
斯克林杰的话语如同强效镇定剂。
安多米达靠在女儿怀里,身体依旧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但那双被泪水冲刷得红肿的眼睛,终于艰难地、无比缓慢地,重新聚焦在薇洛尼卡的脸上。
这一次,她看清了那份酷似,也看清了那份独属于孩童的稚嫩和那份深藏眼底、源于八年苦难的沉寂。巨大的悲痛被一种更汹涌的、近乎窒息的狂喜和心碎取代。
“薇洛……尼卡?”她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泣血的重量。
她挣脱了唐克斯的搀扶,摇摇晃晃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向前迈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无视了中间隔着的本尼迪克特和斯克林杰,如同穿越一片虚无的战场,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纤细脆弱的孩子。
薇洛尼卡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本能的畏惧,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本能地攥紧了身旁本尼迪克特粗糙的衣袖。眼前这个陌生女人眼中翻涌的剧烈情感太过汹涌,如同扑面而来的海啸。
安多米达在离薇洛尼卡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
她不再试图靠近给这个显然受惊的孩子施加更多压力,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屈膝跪下,让自己的视线与薇洛尼卡平齐。
这个曾经优雅的布莱克小姐,此刻跪在斯克林杰庄园温暖的地毯上,卑微得如同祈祷的信徒。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颤抖地伸出双手,却不敢触碰,只是虚虚地悬在半空,仿佛隔空描绘着薇洛尼卡脸庞的轮廓。
“塞勒涅……我的小塞勒涅……”
她破碎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爱怜与追忆,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当年她那么勇敢,那么倔强,在沃尔布加姑妈那能把人冻僵的晚宴上,只有她敢站起来,对着所有那些腐烂的‘纯血荣光’宣言,说那是‘棺材板上的蛆虫理论’……”
安多米达发出一声混合着呜咽和短促笑声的悲音,“她被除名了,像丢垃圾一样,可她没有回头。她找到了阿拉斯泰尔,那个像太阳一样耀眼、正直得让所有黑暗无所遁形的维塔利斯,他们那么相爱,那么幸福……”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愤怒:“可那些魔鬼!那些披着人皮的魔鬼!马尔福!莱斯特兰奇!帕金森!还有……还有贝拉!那个疯了的贝拉!他们就那样用最肮脏的黑魔法,像碾碎花园里的雏菊一样,毁了这一切!整整八年!八年啊!”
她泣不成声,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无法呼吸,身体因强烈的抽噎而剧烈抖动,“我以为……我以为维塔利斯家连最后一点灰烬都被风吹散了,我的塞勒涅,我的小妹妹……”
她再也说不下去,将脸深深埋进自己颤抖的手掌中,压抑的哭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撕扯着房间里每一个人的心脏。
唐克斯紧紧咬着下唇,早已泪流满面,粉色的头发彻底变成了暗淡的铅灰色。
她蹲下来,用力抱住母亲剧烈颤抖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丝力量,但自己也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与震撼之中。她的目光落在薇洛尼卡身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血脉相连的痛惜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斯克林杰面色凝重如铁,狮鬃般的胡须根根绷紧。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刀锋,倏地转向阴影里的斯内普,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西弗勒斯,菲尼亚斯那张嘴……只撬开了安多米达这里的缝隙?布莱克老宅那边,那些真正披着人皮的秃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