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烬火·空床与离别 (1/8)
烬火·空床与离别
车子驶进夜色里,雨像冷泪,一滴一滴砸在车窗上。
沈怀铭缩在宋炽怀里,呼吸轻得像快要断掉。额头的血渗过毛巾,在宋炽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像一朵开错了时节的死花。他不敢动,不敢哭出声,只死死抓着宋炽的衣角,怕一松手,这一点点温度就会消失。
许矜玉坐在前面,指尖攥得发白,一回头看见孩子这副样子,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快到医院了,怀铭,再忍一忍。”
沈怀铭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丝,一扯就断。
他眼睛空洞地望着车外飞速倒退的路灯,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父亲沈叙那张狰狞的脸。
——同性恋真恶心。
——我怎么养出你这种变态。
——要么退学,要么我打死你。
每一个字,都带着酒气,带着烟草味,带着皮带抽过来的风。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
他没偷没抢,没害过人,没影响过谁。
他只是喜欢上一个对他好的人。
为什么就这么脏,这么恶心,这么十恶不赦。
宋炽低下头,把脸埋在他发顶,声音压抑得发颤:“怀铭,别听他的,你一点都不恶心,你很好……真的很好。”
沈怀铭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可是……他是我爸啊。”
轻飘飘一句,把宋炽所有安慰都堵了回去。
是啊,那是他爸。
是血脉里割不断的人。
是亲口说他恶心、亲手把他往死里打的人。
世界上最伤人的刀,从来不是陌生人的嘴,是亲人的手。
医院的灯惨白惨白,照得沈怀铭脸上的伤格外刺眼。
额头磕破深口,缝了三针。
脸颊高高肿起,指印清晰狰狞。
嘴角裂开,下巴磕破,脖子上全是掐痕。
校服掀开的那一刻,医生都倒抽一口冷气。
胸口、腰腹、后背,全是皮带印和脚印,青一片紫一片,新旧重叠。
宋炽站在旁边,看着那一身伤,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都不觉得疼。
他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力。
他以为他家境好,以为他爸妈开明,以为他能护住沈怀铭。
可他还是晚了。
还是让他被打成这样。
还是让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扛了那么多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