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空心 （1/2）

空心

宋炽所在的高中，学风松散，混混扎堆，他一进去就顺理成章成了最扎眼的那一个。

个子高，肩宽，走路永远斜着肩，校服拉链从不拉，领口敞着，左耳一枚银色耳钉，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谁看他一眼都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主。

开学第一次月考，宋炽总分不到两百分，稳稳当当倒数第一。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气得手都抖：“宋炽！你到底想不想读？不想读就滚回家！”

宋炽靠在教室后门，指尖转着笔，漫不经心擡眼，嘴角勾出一点桀骜的笑：“读啊，怎么不读。反正考倒数第一又不扣你工资。”

全班哄笑。

班主任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无可救药”。

宋炽无所谓地转身出去，靠在走廊栏杆上吹风。

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可心里空得发慌。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沈怀铭在身边的时候，他就算再不想学，也会装模作样坐直，沈怀铭把笔记推过来，他就翻两页；沈怀铭给他讲题，他就算听不懂，也会撑着下巴看对方的侧脸。那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就算笨，也不能太差，至少不能给沈怀铭丢人。

可现在，没人管他了。

没人会在他上课睡觉的时候轻轻戳他胳膊，

没人会在他抄作业的时候皱着眉把本子拿走，

没人会在他考差了之后，小声说“没关系，下次我们一起努力”。

整个世界，突然就松了绑。

可这种自由，一点都不快乐。

宋炽开始逃课。

上午第二节数学课必逃，下午自习课必逃，放学更不会留在教室。他和学校里几个同样不爱读书的男生混在一起，打球、上网、校门口抽烟、巷口里晃悠。别人叫他炽哥，他应得理所当然。

打架是常事。

有人看他不顺眼，挑衅两句，他直接动手，下手又狠又快，从不拖泥带水。学校记过、警告、叫家长，他一概无所谓。

他越是无所谓，别人就越怕他。

校霸的名头，不知不觉就安在了他头上。

有人说他嚣张，有人说他叛逆，有人说他天生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宋炽听见了，也只是笑。

烂泥就烂泥吧。

反正没人等着他变好。

夜晚是最难熬的。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凌晨，脑子里全是沈怀铭。

沈怀铭写字时微微蹙起的眉，

沈怀铭笑起来时眼角浅浅的弧度，

沈怀铭冬天手冷，会悄悄塞进他口袋里，

沈怀铭说“宋炽，你别总这样”时无奈又温柔的语气。

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昨天，可伸手一摸，全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