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踪 (1/2)
无踪
放学铃声响起时,池郁夏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沈淮。:被李老师留校整理实验器材。在校门口等,还是找同学一起走?」
池郁夏盯着消息看了几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池.:不用等,我和同学走」
发送后擡头,教室里已空无一人。夕阳将课桌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既为不用解释而松了口气,又为要独自走过那条长街而隐隐不安。
走廊尽头传来高三学生的笑闹声,池郁夏低头快步穿过走廊。远处学生会所在的四栋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人影在窗边走动。他收回目光,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书包最里层。
池郁夏站在校门口的石阶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望着那条熟悉的归家路,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暮色中的街道安静得出奇,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耳边回响。
书包带在掌心勒出浅浅的红痕,他松开又握紧,最终独自迈开了脚步。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将他的影子缩短又拉长,周而复始。
池郁夏拐进一条路的瞬间,脚步猛地僵住。
几个熟悉的身影懒散地靠在墙边抽烟,火星在暮色中明灭。他本能地后退半步,却已经来不及——为首那人擡起头,目光落在他身后空荡荡的巷子,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玩味的笑。
"哟,池郁夏。"烟头被碾灭在墙上,"你的护花使者呢?"
池郁夏的指甲陷进掌心。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突然鲜活起来——
对方已经站起身,影子像粘稠的沥青般漫过来。池郁夏闻到了熟悉的古龙水混着烟味,胃部突然绞痛起来。
池郁夏一步步后退,鞋跟磕到地面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后背已经粘贴了冰凉的砖墙,退无可退。
巷子深处传来几声轻佻的口哨,阴影里又晃出两三个人影。他们慢悠悠地围拢过来,像一群发现猎物的鬣狗。池郁夏的余光瞥见有人堵住了巷口,最后一丝光线也被挡在了外面。
"跑什么?"为首的人伸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劣质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这么久不见,不该叙叙旧吗?"
池郁夏的指尖触到粗糙的墙面,指甲缝里嵌进了碎砂。包围圈越缩越小,有人故意踩响易拉罐,刺耳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他垂下眼睛,看到地上自己破碎的影子正被无数双脚碾过。
池郁夏的背脊紧贴着粗糙的砖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包围圈逐渐缩小,近到能看清对方领口歪斜的校徽,闻到那股混合着烟味的刺鼻古龙水气息。
"怎么不说话了?"为首的人伸手拍他的脸,力道不重却充满羞辱,"以前不是挺能装的吗?"
池郁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口腔里泛起铁锈味。他看见自己的书包被踢到墙角,课本散落一地,其中一本恰好翻到写满笔记的那页。
那人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他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夸张地摊开双手:"哟,今天你那'沈淮哥'怎么没来护着你啊?"尾音刻意拖得很长,在空荡的巷子里激起阵阵回音。
他猛地凑近,带着烟味的气息喷在池郁夏脸上:"该不会是...终于嫌你麻烦了吧?"
巷子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故意模仿着沈淮的语气:"夏夏~我带你回家~"变调的嗓音像钝刀般割着耳膜。
池郁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池郁夏咬咬牙,用尽全力推了为首的人一下,却只让那人晃了晃。反作用力让他自己踉跄着撞上墙壁,手肘在粗糙的砖面上擦出一道红痕。
"就这点能耐?"被推的人纹丝不动,反倒嗤笑一声。周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有人故意用脚尖踢了踢他的书包。
池郁夏绷紧下颌,后背死死抵着墙面。右手因用力过度而微微痉挛,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再次攥紧了拳头。这次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轻易制住了手腕。
"省省力气吧,"那人将他手腕狠狠摁在墙上,指节摩擦着粗糙的墙面,"你这点本事,还是回你那'沈淮哥'后面躲着吧!"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黑暗的器材室里,冰水顺着发梢滴落的声音,门外此起彼伏的嘲笑声,还有他拼命拍打铁门时掌心的刺痛。
"怕成这样?"对方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毒蛇般钻进耳膜。温热的鼻息喷在颈侧,池郁夏的皮肤上立刻泛起一片战栗。他的视野?开始扭曲变形,耳边只剩下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恍惚间,他又看见那扇终于打开的门缝里透进的光。他跌跌撞撞地扑向光亮,却听见——
"池郁夏,听说你爸妈和姐姐都是被你害死的?"
沈淮站在教师办公室门口,第三次按下重拨键。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