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信件 （1/2）

信件

池郁夏小心翼翼问："你不生气了吗？" 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窗外飘进的阳光里。

季砚谨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迹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他偏过头，看见池郁夏无意识咬着下唇的模样，被咬住的那一小块泛着淡淡的红。

"认真听课。"季砚谨突然擡手，指尖轻轻擦过池郁夏的耳廓，把他翘起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做得太自然，以至于池郁夏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哦......"池郁夏慌忙低头，笔尖在纸上胡乱划拉着，却连自己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余光里，他看见季砚谨的嘴角微微上扬，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也在偷笑。

下课后，季砚谨收拾好课本，起身时校服衣角轻轻擦过池郁夏的手背。池郁夏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阳光斜斜地照在空荡荡的座位上，池郁夏摸出手机，犹豫地点开浏览器。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才慢慢输入："怎么哄朋友？"

搜索页面跳出来的瞬间，他做贼似的把手机往抽屉里藏了藏，耳尖发烫。第一条建议是"真诚道歉"，他咬着嘴唇想了想，又往下滑。"送小礼物"、"写道歉信"、"陪他做喜欢的事"...每一条他都认真记在心里，甚至偷偷截了图。

池郁夏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建议条目，指尖无意识地划拉着。他决定按照上面的一条一条来，可是，季砚谨喜欢什么呢

这个疑问像团蒙了雾的毛线，在他心里缠来绕去。他摸不清楚，问别人，又好像不太合适…… 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打探的念头终究卡在齿间，没敢溜出来。怎么办……焦躁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几个小墨点。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桌面，他看了看季砚谨桌上的教材书。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镀在那摞书脊上，给那些书封皮烫上一层暖金。忽然间，眼睛一亮——纸张特有的微凉气息仿佛穿透了距离，一个念头清晰又笃定地跳了出来：送他书总没错！

池郁夏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撚着书页边缘。“那就买书吧。”这个决定像颗定心丸，让他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下一条建议上，他小声嘀咕："唔……接下来写道歉信。"

他抽出一张信纸铺在桌面，“那就开始写吧！”笔尖悬在纸页上方，晕开的墨点像他此刻微微发颤的心跳。

池郁夏捏着钢笔的手紧了紧，笔尖在信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盯着那团渐渐晕开的黑色，像看着自己理不清的思绪。

"该写什么呢..."他小声呢喃，笔杆轻轻抵着下巴。信纸上的横线仿佛变成了一道道难以跨越的沟壑。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也在替他着急。

他忽然想起季砚谨教他做题时，总是用铅笔轻轻点着草稿纸的样子。那个瞬间，笔尖终于落下：

[同桌：

对不起...]

字迹比平时工整许多，却还是透着一丝紧张。写到一半，池郁夏突然停下，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脸颊微微发烫。

"这样写太傻了..."他抓了抓头发，目光又飘向季砚谨空着的座位。阳光斜斜地照在桌角，那里还留着早上他偷偷放的草莓糖。

池郁夏将揉皱的信纸从口袋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指尖擦过纸面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提笔。可是绞尽脑汁，什么也写不出来。

季砚谨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后门，阳光从他身后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他的声音混着走廊的风声："在写什么？"

池郁夏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把信纸揉成一团。那张只写了"对不起"三个字的信纸在他掌心皱缩，笔迹因为慌张而晕开了些许。

"没、没什么！"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把纸团死死攥在手心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季砚谨的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又缓缓移到池郁夏涨红的脸上。教室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只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手伸出来。"季砚谨突然说。

池郁夏咬着下唇，慢吞吞地摊开手掌。那个皱巴巴的纸团躺在掌心，沾了些许手心的汗水。

季砚谨的指尖轻轻掠过池郁夏的掌心，拾起那个潮湿的纸团。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拆开什么珍贵的礼物。

纸团展开时发出细微的脆响，露出里面歪歪扭扭的"对不起"三个字。墨迹被汗水晕开了一些，像朵模糊的小花。

"就写了这个？"季砚谨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池郁夏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衣角，布料在他指间皱成一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写..."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季砚谨突然把信纸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这个动作让池郁夏猛地擡起头，正对上对方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样就够了。"季砚谨说，指尖轻轻点了点胸前的口袋。那里现在装着池郁夏笨拙的歉意，紧贴着心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