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训练 （1/2）

训练

下课铃刚停，池郁夏还趴在课桌上小憩，额前的碎发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突然，课桌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郁夏同学~"

刻意放轻的粗嗓门让他睫毛一颤。擡头时，体育委员王蒋锋晒得黝黑的脸近在咫尺，手里晃着运动会报名表："三千米..."

"我帮他跑。"

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季砚谨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旁边，指尖还沾着粉笔灰，钢笔已经利落地在报名表上签完名。

池郁夏慌忙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不用..."

"你肺活量不够。"季砚谨把表格递给王蒋锋，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上周体育课跑完八百米，你在休息区喘了十分钟。"

池郁夏耳根发烫。他没想到季砚谨会注意到这个。

王蒋锋早已识相地溜走。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

"我可以..."

"知道。"季砚谨打断他，从书包侧袋取出保温杯搁在桌上，"但我想跑。"

阳光通过玻璃杯，映出里面漂浮的柠檬片。池郁夏看着水珠顺着杯壁滑落，在桌面洇开一个小圆点。

"为什么..."

"训练很无聊。"季砚谨低头整理袖口，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来陪我。"

风拂起窗帘，将一缕阳光送到池郁夏掌心。他低头拧开杯盖，发现内侧贴着的便利粘贴写着：

「带点糖，补充能量。」

字迹工整，却在句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柠檬，像是匆忙添上的。池郁夏忍不住用指尖碰了碰那个拙劣的涂鸦，擡头时正对上季砚谨望向窗外的侧脸。

阳光在那轮廓上镀了层金边，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池郁夏忽然觉得，或许被照顾的感觉，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放学铃刚响，池郁夏的课桌就被人敲了两下。擡头时，季砚谨已经换好训练服站在面前，发梢还滴着水。

"操场。"他言简意赅，顺手把池郁夏桌上散落的笔收进笔袋。

池郁夏慌忙合上课本："其实你可以拒……"

"走了。"季砚谨拎起他的书包转身就走，校服外套在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度。

操场上，季砚谨做完热身，突然把秒表抛过来。池郁夏手忙脚乱接住："要不还是……"

"开始。"季砚谨已经冲了出去，脚步声淹没在草坪广播的音乐里。

三千米训练结束，季砚谨撑着膝盖喘气。池郁夏递上毛巾："其实不……"

"水。"季砚谨直接抓过保温杯灌了大半瓶，喉结上的汗珠随着吞咽滚动。

回家的路上，池郁夏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你真的没必要……"

"左转。"季砚谨突然拽着他拐进便利店，从冰柜拿出两罐可乐，"喝不喝？"

池郁夏接过冰凉的罐子，发现拉环已经被季砚谨提前拉开。他总是记得池郁夏最讨厌拉易拉环时指甲的刺痛感。气泡涌出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季砚谨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的汗珠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明天继续。"他放下可乐罐，金属与玻璃柜台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六点，别迟到。"

池郁夏低头看着可乐罐上的水珠滑落，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

后来这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日常。池郁夏总坐在看台同一位置，膝盖上摊着不同的课本；季砚谨总在跑过第七圈时放慢脚步，把汗湿的毛巾甩到他脚边。体育老师经过时会摇头笑笑，值日生收拾器材时会故意绕过那个放着两瓶水的台阶。

运动会前最后那次训练，季砚谨破天荒提前结束了跑步。他走到看台边，发现池郁夏歪着头睡着了，睫毛在夕阳里投下细碎的阴影。物理课本滑落在地，露出夹在扉页的运动会报名表——三千米项目后面，有人用红笔在"季砚谨"旁边添了个小小的"加油"。

季砚谨站了一会儿，最终只是弯腰捡起课本，轻轻放回池郁夏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