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应邀 （2/2）

池郁夏猛地攥紧了安全带。父亲生前最爱吃这道菜，总说藕断丝连的样子像极了人生。他的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痕迹，却感觉手背一暖——季砚谨不知何时已经解开安全带，手掌虚覆在他的手上，温度通过皮肤一点点渗进来。

"慢点下车。"季砚谨的声音很轻，却在嘈杂的车厢里异常清晰。他先一步跨出车门，却站在门边没动，背影恰好挡住了路边摊刺眼的灯光，为池郁夏隔出一小片阴影。

夜风拂过，带着桂花香和远处飘来的钢琴声。池郁夏站在季砚谨投下的阴影里，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钝痛变得可以忍受。他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校服袖子擦过季砚谨的手臂，像两片偶然相触的秋叶。

季砚谨伸手挡在门框上沿："小心门槛。"声音平静。

池郁夏刚要迈步，沈淮就自然地走在他身侧："这家店的糖醋排骨很有名。"他说话时带着温和的笑意，先向季父季母点头致意："叔叔阿姨好。"

秦叙之跟在后面，镜片后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沈淮的身影。他安静地等长辈们先入座，才在沈淮旁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餐巾。

"先喝点汤暖暖胃。"季父将山药羹一碗一碗摆到桌上，"大家都喝啊。"

季砚谨起身盛了一碗，动作优雅："小心烫。"他放碗时特意转了个方向，把花纹最漂亮的那面对准池郁夏。

沈淮等长辈们都开始用餐后，才轻声问池郁夏："要试试这个蘸料吗？"他推过酱碟时，余光瞥见秦叙之的茶杯空了，顺手把茶壶往他那边推了推。

秦叙之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谢谢。"他给沈淮倒茶时，手指有些发抖，茶水微微溅出杯沿。

"纸巾。"沈淮自然地递过去一张，叮嘱道："小心点，不要烫到了。"

秦叙之眨眨眼睛，默默擦干水渍，在沈淮夹菜时，不动声色地把转盘停在他最方便的位置。

用餐到一半，沈淮突然转向秦叙之："你要不要也试试这个蘸料？"语气平常，像是随口一问。

秦叙之的筷子顿在半空："...好。"他接过小碟时，指尖碰到沈淮的手背，又很快缩回。

季砚谨默不作声地把剔好刺的鱼放到池郁夏手边。池郁夏看着面前的食物，小声抗议："太多了..."

沈淮笑着眨眨眼："你最近胃口不太好。"他转头时，发现秦叙之的碗已经空了，把最近的菜转到他面前："这个还不错。"

秦叙之低头夹菜，睫毛在镜片后轻轻颤动。

用餐结束时，沈淮帮季母拉开椅子，等长辈们都起身后，对季父季母说："叔叔阿姨，下次见。"他看向秦叙之，补了一句："你上次说的那本书，书店应该有，明天刚好周六，一起去？"

秦叙之点点头，镜框后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恢复平静。

池郁夏的目光落在秦叙之身上，看着他镜片后微微低垂的眼睛。那里面藏着克制的期待，像等待夜风的花苞，既不敢绽放，又不愿彻底合拢。

季母看了看手机时间，温声说："都这么晚了，你们几个孩子今晚就住下吧？就在前面那个小区，老季开车送我们，一会儿就到。"

池郁夏有些惊讶地看向季砚谨："可是上次..."

"我平时住学校附近的公寓。"季砚谨声音很轻，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袖口，"不过家里一直留着我的房间。"

三人不好拒绝季母的好意，彼此对视一眼后，沈淮边帮秦叙之递纸巾，边笑了笑："那就麻烦叔叔阿姨了。"他的指尖不经意碰到秦叙之的手背，又很快收回。

"你的眼镜又歪了。"沈淮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扶正秦叙之的镜框。秦叙之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直到沈淮的手离开才慢慢放松下来。

门口停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季父已经在驾驶座等候。季砚谨拉开后车门，等大家都坐好后才最后一个上车，自然地坐在了池郁夏旁边。

车子驶入一个安静的别墅区，路灯在梧桐树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池郁夏望着窗外掠过的独栋房子，忽然感觉肩膀一沉——季砚谨的头不知何时靠了过来，在颠簸中轻轻枕在了他肩上。

"他最近熬夜准备竞赛。"前座的季母小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心疼。

池郁夏僵着身子没敢动，只感觉季砚谨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沈淮从副驾驶座回头看了一眼，悄悄对秦叙之眨了眨眼睛。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香气在夜色中格外清幽。季砚谨似乎醒了，但依旧保持着靠在他肩上的姿势，只微微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