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共处[番外] （1/2）

共处

初秋的晚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庭院里桂花的甜香。沈淮躺在双人床的右侧，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发呆。床垫微微下陷，秦叙之擦着头发在他左侧躺下，薄毯边缘轻轻擦过沈淮的膝盖。

"冷吗？"秦叙之突然问。沈淮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还没回答，带着体温的毯子已经盖到他身上。秦叙之的手指在黑暗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把毯角掖进沈淮手边："你总踢被子。"

沈淮闻到他手腕上残留的沐浴露香气，是季妈妈准备的薄荷味。这个认知让他莫名耳热，明明用的是一样的沐浴露。

"头发。"沈淮突然伸手碰了碰秦叙之的发梢，"还是湿的。"水珠落在枕套上，在月光下像一小片银河。

秦叙之轻轻转过头。没戴眼镜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睫毛上的水珠随着眨动落在枕上。沈淮突然发现他左眼下方有颗极淡的痣，平时被镜框挡着看不见。

秦叙之起身关了窗，将空调切换成睡眠模式，沈淮无意识地往热源方向靠了靠。两人的肩膀隔着薄薄的睡衣相贴，秦叙之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睡吧。"沈淮说，却感觉秦叙之的手指在毯子下悄悄攥紧了床单。窗外最后一片桂花被风吹落，轻轻砸在窗台上。

秦叙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身旁人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沈淮睡觉时总喜欢蜷着身子，此刻他的后背正若有似无地贴着秦叙之的手臂，温热的体温通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空调发出轻微的运转声，秦叙之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照在沈淮的睡颜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微微蹙着的眉头此刻完全舒展开来。

沈淮在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突然一个翻身，手臂直接搭在了秦叙之的腰间。秦叙之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他低头看着横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窗外传来几声秋虫的鸣叫，秦叙之终于缓缓擡起手，指尖悬在沈淮发丝上方几厘米处，最终只是轻轻拽了拽滑落的薄毯，将它重新盖在沈淮肩上。

"......阿叙......"沈淮突然含糊地呢喃了一声。秦叙之的心跳漏了半拍，却发现对方只是无意识的梦呓，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做了什么好梦。

他太了解沈淮了，知道这人看似清冷疏离，实则重情重诺；知道他习惯性与人保持距离，却会默默记住每个朋友的喜好；更知道若是自己此刻佯装梦魇，明日定能换来沈淮看似不经意却精准递来的那杯温度刚好的咖啡。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沈淮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秦叙之的目光描摹着他微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还有那总是微微蹙着的眉头。

指尖在毯子下悄悄收紧，秦叙之在心里演练过千百次的场景近在咫尺。他只需要一个"意外"的触碰，一句恰到好处的示弱，就能打破沈淮筑起的那道无形屏障。

可当他的手指真的擡起时，却只是轻轻拂去了落在沈淮枕上的一片桂花。

"就这样吧。"秦叙之翻了个身，将那些阴暗的念头连同呼之欲出的告白一起咽下。他宁愿要沈淮真心实意的一个点头，也不要千百个出于同情的拥抱。

窗外秋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沈淮在梦中无意识地往温暖处靠了靠，发丝擦过秦叙之的肩头。秦叙之僵着身子不敢动，直到晨光微熹时才勉强入睡。

而当他呼吸渐稳后，沈淮却睁开了眼睛。月光下，他静静看着秦叙之眼下那片疲惫的阴影。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最终只是摸了摸秦叙之的头发。

"傻子。"沈淮用气音说道，声音消散在秋夜的凉风里。

秋日的晨光清透，秦叙之倚在自行车旁，看着季宅的大门被推开。

沈淮走出来时，秋风恰好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整个人像蒙着一层晨雾般干净疏离。

"来了。"秦叙之直起身，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沈淮点头，目光扫过自行车后座，那里已经垫好了一块深灰色的软垫。他顿了顿，还是坐了上去，双手自然地搭在座位两侧。

车轮碾过铺满梧桐叶的小路，发出细碎的声响。秦叙之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存在，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转弯时，沈淮的衣角轻轻擦过他的后背，又很快分开。

"前面右转。"沈淮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

秦叙之在后视镜里看见他微微仰起的侧脸，阳光在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投下细碎的光影。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车把，车速悄然慢了下来。

秋风卷着落叶从他们之间穿过，沈淮的发梢偶尔擦过他的后颈，又很快随着车身的晃动分开。书店的红砖墙渐渐清晰，这段短暂的路程却仿佛被拉得很长。

秋日的晨光斜斜地穿过梧桐叶隙，秦叙之在书店后巷停稳了自行车。沈淮刚要下车，却见身前人突然转身，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是一个很轻很快的拥抱。

风突然停了。

秦叙之能闻到沈淮发间淡淡的雪松气息，能感受到他瞬间绷紧又缓缓放松的肩背。这个拥抱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分开时他的指尖擦过沈淮的针织衫袖口，带起一丝静电般的微麻。

"有落叶。"秦叙之低声解释，手指间确实捏着一片金黄的梧桐叶。

沈淮静默地看着那片叶子，阳光通过叶脉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伸手拂去秦叙之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