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交谈 （1/2）
交谈
秦叙之倚在门边，朝沈淮淡淡扬了扬下巴："说完了？"
沈淮快步走过去，点了点头："嗯，走吧。"
两人离开后，季砚谨轻轻推开房门。只见池郁夏整个人蜷在被子里，连发梢都没露出来。被子鼓起的一团动了动，又往床里侧缩了缩。
季砚谨忍不住勾起嘴角，走到床边轻轻扯了扯被角："别闷死了。"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被子里的身影僵了僵，半晌才慢吞吞地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半张泛红的脸。池郁夏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被自己呼出的热气蒸的，又像是别的什么原因。他飞快地瞥了季砚谨一眼，又立刻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边缘。
季砚谨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拨开池郁夏额前凌乱的碎发："怎么了？别哭......"
池郁夏匆忙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声音却不争气地发颤："我没哭......"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就是......突然想到我姐姐了......"
季砚谨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池郁夏颤抖的背上。他能感觉到掌心下的身躯在极力控制着抽泣，单薄的肩胛骨像折翼的蝶般轻轻颤动。
"她一定......"季砚谨顿了顿，改口道，"要喝点热水吗？"
池郁夏摇摇头，攥着被单的手指关节发白。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湿润的睫毛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季砚谨的手向上移，最终缓缓落在池郁夏的发顶，像安抚小动物般轻轻揉了揉。他想起沈淮临走时说的话，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要..."他斟酌着词句，"要不要跟我说说她？"
池郁夏的抽泣声突然停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通红的眼睛望向季砚谨，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季砚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对方冰凉的手指。
阳光在两人交握的指间流淌，池郁夏的指尖轻轻颤了颤，却没有抽开。他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对我很好......可是我快忘记她的样子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一颗泪珠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溅开细小的水花。季砚谨感觉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
池郁夏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指尖都在发抖："季砚谨......"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是不是很没用......"
泪水不断从发红的眼眶涌出，打湿了枕套。池郁夏似乎想强忍住，却让抽泣声变得更加明显："每次、每次提到他们......我都控制不住......"
季砚谨看着他拼命用手背擦眼泪的样子，胸口疼得发紧。他慢慢俯下身，轻轻环住池郁夏颤抖的肩膀："哭出来没关系。"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在我这里，你可以一直哭。"
池郁夏的呜咽声突然变大，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出口。他攥住季砚谨的衣角，把脸埋进对方肩头，滚烫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一小片布料。季砚谨一动不动地任他抓着，只是用手一遍遍抚过他瘦削的背脊。
季砚谨的手掌轻轻抚过池郁夏的背脊，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单薄的肩胛骨像两片脆弱的蝶翼，几乎要刺破皮肤。他不敢用力，生怕稍重一些就会碰碎这副瘦削的身躯。
"怎么..."季砚谨喉结滚动，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心疼咽了回去，转而用指腹极轻地摩挲着对方突出的脊椎骨节，"...怎么瘦成这样。"
池郁夏的抽泣渐渐平息，却仍然把脸埋在季砚谨肩头没动。季砚谨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肋骨的起伏，像是一碰就会折断的芦苇。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池郁夏后颈凸出的骨头上，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季砚谨的手掌轻轻托住池郁夏的后脑，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感受着怀中人微弱的颤抖，声音放得极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指尖穿过池郁夏微凉的发丝，季砚谨继续说："我们可以慢慢想。你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他顿了顿，"我也想听听他们的故事。"
池郁夏的呼吸突然滞了一下，攥着季砚谨衣角的手指收紧。季砚谨立即察觉到了，掌心安抚地摩挲着他的后背："不着急，等你准备好的时候。"
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季砚谨低头看着池郁夏发顶的发旋，轻声补充："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一起记得他们。"
池郁夏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慢慢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是......不麻烦你了......"
季砚谨看见他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颤动。
"总是对你说这些......"池郁夏的指尖微微发白，"像在把你当垃圾桶一样......"
季砚谨静了一瞬，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擡起头来。他的拇指轻轻擦过池郁夏湿漉漉的眼角，声音低沉却坚定："听着，池郁夏。"
"你不是麻烦，也不是在倒垃圾。"他的目光直直望进池郁夏泛红的眼睛里，"我在听，是因为我想听。"
池郁夏的眼眶又红了。季砚谨松开手，却转而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懂吗？"
池郁夏下意识点点头，脱口而出："对不起......"
话音未落，季砚谨突然使坏似的用力捏了捏他的指尖。池郁夏"啊"地轻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季砚谨带着几分强势的语气："对不起也不可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