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情谊 （1/2）

情谊

夜色渐渐深了，病房走廊的灯光调暗了一半。沈淮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校服外套胡乱地搭在肩上。他扶着门框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裤脚上还沾着夜露的痕迹。

秦叙之从陪护椅上站起来，眉头紧锁："怎么来了？"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诧异，"明天不是还有决赛？"

沈淮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目光越过秦叙之落在病床上："我想回来看看他......"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等会就打车回去。"

季砚谨从浅眠中惊醒，擡头看见沈淮站在逆光里，监护仪的蓝光映在三人脸上，将影子投在身后的白墙上。

沈淮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指尖悬在池郁夏手背上空，最终只是虚虚地描摹了一下轮廓。"他今天......"沈淮的声音哽住了。

"下午醒过一次。"季砚谨把温水杯推过去，"说了两句话又睡了。"

沈淮点点头，喉结滚动得厉害。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秦叙之突然拿起手机："我叫了车，送你回集训基地。"

沈淮最后看了眼沉睡的池郁夏，伸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告诉他......"他转身时对季砚谨说，"我比完赛就回来。"

门轻轻合上，病房重归寂静。季砚谨替池郁夏掖了掖被角，月光通过百叶窗，在雪白的被单上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光痕。

夜色沉沉，医院楼下的路灯在雨后的水洼中投下摇晃的倒影。秦叙之陪着沈淮站在急诊门口等车，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草木混合的气息。

沈淮突然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偏偏赶上我妈公司总部那边大急事，她只能暂且留在那边。"他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看着它滚进排水沟，"连个能来签字的人都没有。"

秦叙之侧头看他，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最终只是沉默地推了推眼镜。叫的车还显示在三分钟外，远处传来救护车模糊的鸣笛声。

"秦叙之，"沈淮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知道吗，池郁夏......"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是打算国庆节后向季砚谨表白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进夜色里。秦叙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机壳，屏幕还亮着打车软件的界面。远处车灯渐近，照亮了沈淮泛红的眼角。

"那家伙......"沈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真是个傻子......"

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溅起细小的水花。秦叙之突然伸手按住沈淮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异常坚定："比完赛。"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一起见证。"

沈淮重重地点头，拉开车门时带起一阵潮湿的风。秦叙之站在原地，看着尾灯在拐角处消失，才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赫然四道浅浅的指甲印。

秦叙之站在医院门口，夜风拂过他略显疲惫的眉眼。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国庆假期就要结束，高三的复习耽误不得，可眼前的情况却让他眉头紧锁。

池郁夏这样子，肯定没法按时返校。医生说过，就算恢复顺利，至少也要卧床两周。而季砚谨......秦叙之回头望了望住院部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那个固执的家伙怕是打死都不会离开医院半步。

他掏出手机，通信录停在简老师的号码上。指尖悬在空中半晌，最终还是锁上了屏幕。现在打过去也说不清楚，还是等天亮了再说。

夜风吹乱了他的刘海，露出底下淡淡的黑眼圈。秦叙之揉了揉太阳xue，突然想起书包里还有几套没做完的模拟卷。他苦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向24小时便利店，打算买些日用品再回病房。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拖在身后。明天得想办法联系他们班主任，帮他们两个请假......秦叙之在便利店门口停下脚步，深深叹了口气。

玻璃门映出他疲惫却坚定的面容。无论如何，他得先把这些事扛下来。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得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秦叙之站在便利店冰柜前，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玻璃柜门。冷白的灯光下，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思绪纷杂。

"沈淮还要集训三四天......"他低声自语，从货架上拿下一瓶矿泉水，"得帮他记好物理竞赛的笔记。"指尖在手机备忘录上快速敲打，列出要整理的要点：电磁学公式、波动光学图解......

冰柜的冷气拂过他手腕上还未消退的指甲印。他又拿起一盒牛奶，突然想起季砚谨，那家伙要是铁了心不去上课，落下的课程怎么办？秦叙之叹了口气，在备忘录里又添一行：每天放学后给季砚谨补一小时数学。

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合，带进一阵夜风。秦叙之站在收银台前付款，目光落在柜台旁的草莓糖上。池郁夏最喜欢这个牌子......他顺手拿了两盒。

"学生会下周的例会材料还没准备......"接过零钱时，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他揉了揉太阳xue，拎着塑料袋走进夜色中。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手里也拎着晃动的塑料袋，像拎着沉甸甸的责任。

住院部的灯光在雨后的夜里格外温暖。秦叙之站在楼下擡头望去，正好看见季砚谨在窗边给池郁夏掖被角的剪影。他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郑重地写下最后一行：

"明天记得带三本笔记本过来。"

秦叙之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门，月光通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季砚谨趴在病床边睡着了，半边脸埋在臂弯里，眉头还微微皱着。

他轻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季砚谨肩上。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惊动了睡梦中的人。季砚谨无意识地动了动，外套滑落一半。秦叙之伸手扶住，这次动作更轻了些。

"唔......"季砚谨含糊地咕哝一声，又沉沉睡去。月光落在他疲惫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秦叙之退到窗边的陪护椅上，慢慢坐下。腰背的酸痛瞬间袭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累。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太阳xue，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病床上沉睡的池郁夏，和床边守护的季砚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