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贪心 （1/2）
贪心
暮色渐沉时，季砚谨从床头柜拿出梳子，动作轻柔地帮池郁夏梳理睡乱的头发。梳齿穿过柔软的发丝，在暖黄的床头灯下泛着栗色的光泽。
"头发长长了。"季砚谨将一绺翘起的发尾别到他耳后，顺手捏了捏泛红的耳垂。
池郁夏捧着沈淮带来的保温杯，小口喝着温度刚好的梨汤。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掩不住嘴角浅浅的笑涡。季砚谨接过空杯子时，他顺势把微凉的手塞进对方掌心。
"手这么凉。"季砚谨蹙眉，双手合拢包住他纤细的手指轻轻呵气。
窗外传来晚查房护士的推车声，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季砚谨突然拿起床头的水果刀，就着暖光开始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落，在洁白的被单上投下蜿蜒的影。
"给。"他把苹果切成小块，叉起最甜的那块递到池郁夏嘴边。果肉清脆的声响里，池郁夏悄悄勾住他垂落的衣角，像抓住整个秋天最温暖的阳光。
夜色渐深，病房里的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池郁夏靠在季砚谨肩头，原本还在小声说着什么，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季砚谨正削着第二个苹果，突然感觉肩上一沉。转头看去，池郁夏已经闭着眼睛，呼吸变得绵长均匀，苍白的脸颊在灯光下几乎透明。他手里的梨汤还剩半杯，随着放松的手指微微倾斜，被季砚谨及时接住。
"又睡着了..."季砚谨轻声自语，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平。池郁夏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温暖源蹭了蹭，发梢扫过季砚谨的手背，痒痒的。
点滴瓶里的药液还剩小半，季砚谨调慢了滴速，手指轻轻拂过池郁夏扎着针头的手背。那里的血管清晰可见，皮肤因为反复输液而泛着青紫。他低头在那片淤青上落下一个轻吻，像要吻去所有伤痛。
窗外，秋夜的凉风拂过树梢。季砚谨拉上窗帘，回头看见池郁夏在睡梦中蜷缩成团，是缺乏安全感的姿势。他轻轻上床，将人搂进怀里，手掌有节奏地拍着他的后背，直到那紧绷的肩线渐渐放松。
监护仪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季砚谨用指腹摩挲着池郁夏的脉搏，感受着那微弱却坚定的跳动，直到夜色深沉。
季砚谨静静地凝视着池郁夏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着他消瘦的脸颊轮廓。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和池郁夏轻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月光通过薄纱窗帘，在病床上洒下一片银辉。季砚谨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池郁夏能靠得更舒服些。
他注意到池郁夏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连梦境都不甚安宁。
"做噩梦了吗..."季砚谨轻声呢喃，拇指轻柔地抚平那抹褶皱。池郁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冰凉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角。
季砚谨拉过被子将两人裹紧，低头轻嗅着池郁夏发间淡淡的消毒水味。这味道本该刺鼻，此刻却让他莫名安心。他轻轻拍着池郁夏的后背，像哄孩子般低声哼起不知名的曲调。
夜深了，医院的走廊渐渐安静下来。季砚谨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朦胧间，他感觉到池郁夏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仿佛是在睡梦中回应他的存在。
池郁夏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洒满了半个病房。他下意识往身旁摸了摸，却只触到冰凉的床单。季砚谨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见他醒了立刻挂断走了过来。
"醒了？"季砚谨摸了摸他的额头，顺手把温水递到他唇边，"睡得好吗？"
池郁夏小口啜饮着，眼睛却不住地往门口瞟。季砚谨注意到他的视线，轻轻叹了口气："在等秦叙之？"
"嗯..."池郁夏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叙之哥...今天不来吗？"
季砚谨在床边坐下，替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国庆假期结束了，要上课了。"看到池郁夏瞬间黯淡的眼神，又补充道："他早上发消息说放学就来。"
池郁夏这才注意到季砚谨身上穿着校服外套，书包就放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猛地抓住季砚谨的手腕："你...也要去？"
季砚谨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请了早自习的假。"低头看了眼手表，"还能陪你半小时。"
窗外的梧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跳来跳去。池郁夏望着季砚谨校服上第二颗松开的纽扣，突然伸手帮他系好："...去吧。"
"赶我走？"季砚谨挑眉，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池郁夏摇摇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校徽："...我等你放学。"
季砚谨突然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乖。"起身时顺手按了调用铃，"护士马上来换药，我..."他顿了顿，"...尽量早点回来。"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让病房显得格外空旷。池郁夏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直到它渐渐与远处上课铃声的节奏重合。
池郁夏望着紧闭的病房门发了会儿呆，直到护士推门进来换药才回过神。冰凉的消毒棉擦过手背时，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请问...现在几点了？"
"七点二十。"护士调整着输液速度，看了眼他略显失落的表情，"你同学让我告诉你，有需要找我。"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明亮，将床头的保温杯镀上一层金边。池郁夏小心地捧起杯子，发现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季砚谨潦草的字迹写着："补汤在保温杯里，记得喝完。"
池郁夏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画得歪歪扭扭的哭脸表情。他捧着温热的汤慢慢啜饮，忽然注意到窗台上多了个小东西——一个用草稿纸折的丑丑的千纸鹤，在晨风中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