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哥哥 （1/3）

哥哥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季家公寓的门铃被按响。

池郁夏走过去开门，当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池知渊。

他穿着依旧笔挺，但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眼下的青黑比池郁夏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深重，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但在看到池郁夏的瞬间，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郁夏。”池知渊的声音有些沙哑。

池郁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绷紧，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解。季砚谨也闻声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池郁夏身侧，目光沉静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池知渊对他们的防备似乎并不意外，他的目光落在池郁夏脸上，那里面复杂的情绪翻涌着，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没有试图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池郁夏，很轻、却很清晰地说：

“郁夏，你自由了。”

池郁夏瞳孔微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自由？那个掌控欲极强的爷爷，怎么会突然放手？

池知渊看出了他的疑惑，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的弧度，继续说道：

“我跟爷爷做了交易……用我自己，换了你的自由。”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几分，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答应爷爷，全面接手家族那些……他最看重的、盘根错节的生意，放弃我自己之前想做的一切，以后完全按照他的意愿和池家的规矩行事，结婚、生子……不会再有任何‘出格’的念头。”

“条件是，”池知渊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池郁夏，里面有关切，有释然，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他不再干涉你的任何事，学校那边会恢复，池家……不会再去找你。从此以后，你和池家，两不相干。”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池郁夏震惊地看着池知渊，看着他哥哥眼中那被彻底磨平了棱角、熄灭了最后一点个人光芒的死寂。他用他自己的理想、未来，乃至整个人生，换来了他口中这轻飘飘的“自由”。

巨大的冲击和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淹没了池郁夏。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一直觉得池知渊在这个家里是冷漠的、无奈的，却从未想过，他会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为什么……”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

池知渊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很轻地说：“大概是因为……我是你哥哥吧。”

尽管这个身份，在池家那个冰冷的环境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但他还是在最后，用这种近乎牺牲的方式，履行了微薄的责任。

或者说，弥补了内心深处那份一直存在的愧疚。

他最后深深看了池郁夏一眼，像是要把他现在这副脱离了池家掌控、有了安稳依靠的样子记住。

“以后……好好过。” 池知渊说完这句，没有再停留，转身走进了电梯。

池郁夏僵在原地，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将池知渊那疲惫而决绝的身影彻底隔绝。他靠在门框上，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

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割断了与池家所有的联系。

代价却是池知渊永困牢笼。

这份自由，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季砚谨默默地上前，扶住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无声地给予支撑。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有些枷锁被打破了，而有些，却被戴上了另一副肩膀。

阳光下的自由，终究沾染了无法抹去的、来自阴影的代价。

池郁夏怔愣在原地，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池知渊那疲惫而决绝的身影消失在缝隙中。那句“用我自己，换了你的自由”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炸响，震得他耳膜嗡鸣，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冲动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隔阂。

“哥——！”

他猛地喊出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嘶哑和恐慌。然后，他像是被惊醒一般，一把推开季砚谨扶着他的手，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扑向已经关闭的电梯门，徒劳地拍打着冰冷的金属皮肤，上面的数字正逐层递减。

他等不及了！